“完全对应。”陈珩青肯定,“这种技术路线,当年只有市立医院极少数外科兼生物实验室的人能做。张敬山不仅是外科医生,还兼任过实验负责人,这一点基本可以锁死。”
裴清妤一直安安静静听他讲,此刻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佩服:“珩青,你好厉害……这么偏的知识点,你居然都记得。”
她声音轻轻的,像一阵小风,却格外真诚。
陈珩青耳朵微微一热,嘴上却依旧傲娇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不过……”
他转头看向她,眼神软了一点:“你夸我,我就多说点。”
裴清妤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认真又小声地重复了一句:“你真的很厉害。”
林熠和吴白澍在旁边相视一笑,默契地不拆穿这两人暗戳戳的甜。
陈珩青清了清嗓子,继续回归正题:“另外,我对比了样本的细胞排列方向,发现切口受力有明显的单侧发力偏向,切割轨迹整体轻微左偏。也就是说,凶手长期习惯用左手执刀,而且手术稳定性极高,不是一般医生能达到的水平。”
“左撇子。”林熠立刻记下来,“和妍衿姐他们推测的外科医生特征完全吻合。”
这时,裴清妤把怀里的素描纸轻轻摊开在桌上。
纸上是她根据现场照片、监控模糊轮廓,结合自己的观察还原的半拉人完整画像。单侧躯体、断面绒毛分布、头部切面角度、肢体比例,全都画得细致入微,连绒毛的生长疏密走向都一一标注。
“我根据断面绒毛的生长密度梯度,反推了下刀角度。”裴清妤轻声说,“每一次切割的深度、停顿点、发力习惯都高度一致,说明凶手做过成千上万次重复练习,很可能……在正式杀人前,已经用很多实验体练过手。”
陈珩青看了一眼画,又看了一眼她,忍不住低声夸:“画得比仪器还准。”
裴清妤耳根更红了一点。
吴白澍这时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物理轨迹分析与光谱数据。“我这边也有些结果,半拉人只在黑暗、封闭环境活动,我做了光谱对照,它们的绒毛组织对UV-B波段紫外线极度敏感,强光直射下蛋白质会快速变性,绒毛碳化,运动能力直接瘫痪。”
“紫外线是死穴。”陈珩青接话,“我刚才在样本上做过照射实验,强紫外一打,几秒钟就发黑萎缩,细胞直接失活。另外,我破解了一部分药物成分,里面有一种核心抑制因子,只要用对应的拮抗剂,就能打断它们的神经传导,让半拉人彻底失去行动力。”
林熠越听眼神越亮,原本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明朗:“这么说,我们不是只能被动等凶手出现,我们可以主动引他出来。”
她顿了顿,思路清晰地开口:“张敬山的目标是十年前所有举报人。第一个是周凯,下一个,极大概率是当年带头举报他的医院院长——现在的市立医院名誉院长,□□。”
吴白澍立刻听懂她的意思,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你想把□□设为诱饵,引张敬山和他的半拉人出现。”
“是。”林熠点头,“我们有紫外线弱点,有拮抗剂,有我姐和我姐夫在后方布控,只要计划周密,完全可以一锅端。”
吴白澍没有半分犹豫:“我和你一起去。”
简单一句话,没有多余修饰,却满是毫不犹豫的护着。
陈珩青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又恢复了那副欠欠的吐槽模样:“可以啊你们俩,查个案都不忘黏在一起,当众撒狗粮是吧?考虑一下我和清妤这种……也是情侣的人的感受?”
裴清妤脸颊一红,轻轻推了陈珩青一下。陈珩青顺势抓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扣住,笑得一脸得意:“怎么,我们清妤害羞了?要不,我们也撒一个?”
“滚蛋啊,真是的。”裴清妤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抽回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正事归正事。”陈珩青又小声说道,“不过清妤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收敛一点。”
裴清妤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任由他握着,嘴角悄悄往上弯了一点。
林熠看着他们俩忍不住笑出声,之前监控里的阴森感冲淡了不少。
吴白澍捏了捏她的手,声音压得更低,温柔得像夜色:“等这个案子彻底结束,我带你去吃你最想吃的那家草莓蛋糕,多层奶油那种,好好补偿你熬这么多夜。”
林熠抬头撞进他眼底,灯光落在他眼尾,温柔得让人心尖发软。她轻轻“嗯”了一声,小幅度点头,耳尖微微发烫。
书桌上的台灯依旧亮着,窗外夜色深沉。
没人知道,在老城区深处那座早已废弃的医院里,除了零星几个半拉人之外,还有整整上百个被改造完成的活体半体,正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着被唤醒的一刻。
一场以四敌百的惨烈大战,正在不远的前方,静静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