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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歌声落处,故人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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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前奏还在空气里轻轻流淌,像一层薄纱裹住整座克莱尔花房,阳光透过玻璃漫下来,落在玫瑰花瓣上,也落在林熠干净柔和的侧脸上,她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可嗓音清透又真挚,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不掺杂质的温柔,一开口,便轻易揉碎了满室沉默。

“风掠过新城的花房,

你藏在香气里不肯讲。

玫瑰开了又枯黄,

一封信,没敢寄往远方。”

第一句歌词落下的瞬间,警戒线外那道灰色风衣的身影猛地一颤,肩膀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原本隐忍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裂,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混在围观人群里的身影太过安静、太过扎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花房里的歌声牢牢抓住。

林妍衿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彧疆,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这歌声比任何证据都有用?”

彧疆目不转睛盯着林熠的方向,也压着声音回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好笑:“何止有用,简直是直接把凶手引上门,咱们重案组以后可以改名叫歌声破案组,比蹲现场轻松多了。”

林妍衿淡淡扫他一眼:“轻松?刚才是谁蹲在地上查了三小时花瓣痕迹?”

彧疆立刻干咳一声收敛神色:“……我工作,我认真工作。”

两人极淡的吐槽被歌声盖过,丝毫没有打扰到现场的氛围。

林熠闭着眼,顺着旋律缓缓唱下去,字句轻柔,却藏着沉甸甸的遗憾:

“月光曾落在你琴上,

香气是你未说的谎。

一生孤独一场梦,

一转身,只剩满室芬芳。”

吴白澍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自始至终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眼睫,看着她认真投入的神情,看着阳光落在她高马尾上泛起的浅淡光晕,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言语,可那份无声的支持,却比任何鼓励都更有力量。

陈珩青抱着电脑站在一旁,本来还想习惯性吐槽两句“唱得也就一般般”,可听见这干净又悲伤的旋律,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撇撇嘴,假装看屏幕,耳根却悄悄泛红。

他才不会承认,这首歌……真的有点好听。

歌声继续,情绪层层递进,推向最柔软也最痛的地方:

“我为你把玫瑰轻放,

尘埃落定不必再逞强。

那首歌你还记得吗,

在远方,在心上,在旧时光。”

“在旧时光——”

最后一个音轻轻落下,绵长、温柔、余韵不散。

钢琴旋律缓缓停止。

整座花房彻底安静下来,连风都似乎停住了。

下一秒。

警戒线外,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突兀地刺破寂静。

那道灰色风衣的身影再也撑不住,缓缓蹲下身,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了太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悲伤得让人心头发酸。

叶诗菡眼神一厉,立刻朝彧疆使了个眼色。

彧疆点头,轻手轻脚绕过去,动作沉稳而克制,没有丝毫凶狠,只是轻声开口:“请你跟我们过来一趟。”

那人没有反抗,没有逃跑,甚至没有抬头。

只是慢慢站起身,任由彧疆带着,一步步走进这座他亲手布置、亲手送别故人的花房。

阳光落在他脸上时,所有人都看清了。

男人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气质清隽温和,眉眼间带着和顾清让相似的安静与书卷气,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痕,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褪色的旧照片——照片上,年轻的顾清让抱着一束白玫瑰,身边站着同样青涩的他,两人站在法式花房前,笑得干净而明亮。

他不是穷凶极恶的凶手。

他是顾清让藏了一辈子的人。

汵涵看着那张照片,轻声说出早已核对好的身份:“苏念,前法式音乐学院声乐老师,二十年前因故离开新城,与顾清让彻底断联,三个月前才重新回到本市。”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起。

苏念抬起通红的眼,目光落在林熠身上,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这首歌……你怎么会……”

“顾清让先生的手记里写着,这首歌是唯一能唤醒他的钥匙。”林熠轻声回答,语气柔软而真诚,“我想,它也是能唤醒你的钥匙。”

苏念浑身一颤,眼泪再次滚落。

他缓缓看向玫瑰拱门下顾清让倒下的位置,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缓缓开口,说出那段被掩埋了二十年的真相。

“二十年前,我和他认识在法国。他学调香,我学声乐,他为我种玫瑰,我为他唱这首歌。那时候我们说好,等他回国开一间属于自己的花房,我就天天在花房里唱歌给他听。”

“可我家里不同意,强行把我带回国,断了所有联系。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三个月前我回来,找到他时,他已经是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最后那段日子会剧痛难忍,生不如死。”

“他求我,帮他体面地离开。”

“他说,他不想在病床上痛苦挣扎,不想插满管子,不想狼狈地结束这一生。他想死在自己的花房里,死在玫瑰香里,死在我们最开始的地方。”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没有一个人打断。

苏念的声音轻得像玫瑰花瓣飘落:“密室是他自己锁的,监控是我屏蔽的,精油里的微量镇静剂是我配的……我只是想让他安安静静、没有痛苦地走。我没有想害他,我从来都不想害他。”

“那首歌……”他哽咽着,看向林熠,“那首歌,是我当年写给他的。他记了一辈子,藏在密码里,藏在香气里,藏在这座花房的每一朵玫瑰里。”

“他等我回来,等了二十年。

我回来时,只能送他最后一程。”

一句话,让整座花房的香气都染上了浓重的悲伤。

林妍衿轻轻叹了口气,侧过头,对身边的彧疆低声道:“比你编的恋爱故事虐多了。”

彧疆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轻轻点头:“是我们都没想到……这不是犯罪,是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告别。”

林妍衿淡淡瞥他:“刚才不是还想偷懒下班?”

彧疆立刻小声求饶:“我错了,这种案子,多待多久都愿意。”

叶诗菡看着眼前崩溃的苏念,语气沉稳而温和,没有丝毫冰冷:“苏念,协助自杀触犯法律,但你的情况特殊,且顾清让本人长期承受绝症痛苦,我们会如实记录全部经过,交由法律公正裁决。”

苏念没有辩解,没有逃避,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我只是……很庆幸,在他走后,还有人能把这首歌,完整地唱出来。”

他看向林熠,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

林熠连忙摆手:“我只是……唱了一首歌而已。”

案件的核心真相,至此彻底大白。

没有仇恨,没有贪婪,没有阴谋。

只有一场跨越二十年的爱恋,一场温柔到极致的送别,一首藏在玫瑰香里的歌。

陈可凡和陈珩青默默收拾好设备,没有一个人再去提“密码”“破解”“证据”这些冰冷的词语。

汵涵合上笔记本,眼底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夕阳西斜,把新城的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克莱尔花房里的玫瑰依旧盛放,香气温柔,仿佛从未经历过离别与悲伤。

重案五人组先行带着苏念返回警局做详细笔录,临走前,叶诗菡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少年,眼神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你们三个,早点回去。”

警戒线撤离,围观人群散去。

花房里,终于只剩下林熠、吴白澍、陈珩青三个人。

晚风透过敞开的门吹进来,带着淡淡的玫瑰香。

林熠轻轻吁了口气,刚才唱歌时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脸颊还有一点淡淡的红,她转过身,刚想开口说话,就被人轻轻拉住了手腕。

是吴白澍。

他微微低头,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脸上,眼底的温柔清晰得藏不住。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微微弯腰,轻轻、轻柔地,在她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软得像玫瑰花瓣,暖得像夕阳余晖。

林熠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耳尖“唰”地爆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脖子,心跳猛地漏了好几拍,眼睛睁得圆圆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等她回过神,她下意识抬手,抓住他的袖口,轻轻踮起一点脚尖,仰起头,小心翼翼地回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软软的,暖暖的,带着一点刚唱完歌的轻微气息。

两人同时僵住,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我真的会当场去世!”

一声崩溃又响亮的单身狗咆哮,在不远处炸响。

陈珩青抱着电脑站在花房门口,翻了一个能翻到天花板的巨大白眼,一脸生无可恋,表情扭曲得像刚看完一场超级虐心的悲剧:

“我陪你们查花房、破密码、听虐心故事,结果在这儿看你们现场亲来亲去?!

这案子是虐凶手还是虐我啊!

能不能给单身人士留一条活路!

再秀我现在就把你们亲额头的视频发给叶队和全组人!”

林熠瞬间羞得往吴白澍身后躲,紧紧埋住脸,死活不肯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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