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白澍伸手轻轻护住她,嘴角难得弯起一个清晰又温柔的笑意,眼底全是藏不住的软意,连平时冷淡的眉眼,都彻底柔和下来。
陈珩青啧了一声,别过脸去,极其不爽地把兜里揣了一下午的草莓巧克力狠狠丢给林熠:
“给你给你!奖励你唱歌好听行了吧!
下次再让我当电灯泡,我直接把密码锁死让你们永远破不了案!”
林熠探出半个脑袋,耳朵还红红的,小声接过巧克力:“那我不客气了。”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玫瑰香在风里轻轻飘荡,那首温柔的歌,似乎还在空气里缓缓回响。
一场带着法式浪漫、香水诡计、花房温柔与图书馆暗码的案件,终于在夕阳里,落下了最圆满、最温柔的帷幕。
夕阳把新城的天际线染成蜜色,克莱尔花房的玻璃墙泛着暖光,玫瑰花瓣上沾着浅金余晖,连空气中的香气都变得温柔慵懒。
重案组的车早已驶离,警戒线彻底撤除,花房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剩下风穿过藤蔓的轻响,和远处街道隐约的车声。
林熠攥着那盒温温的草莓牛奶,耳尖的红还没完全褪去,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下身边的吴白澍,一碰视线又立刻低下头,指尖轻轻抠着牛奶盒的边角。
刚才那个落在额头的轻吻,还软软地烫在皮肤上,心跳一想起就失控般乱跳。
吴白澍似乎察觉到她的局促,没有说话,只是很自然地往她身边靠了半寸,肩膀轻轻贴着她的肩膀。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安稳、踏实,像一颗定心丸。
陈珩青抱着电脑靠在花房门口,一脸“我已经麻木了”的生无可恋,时不时斜眼瞟一下身后那俩无声冒粉红泡泡的人,最终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
“差不多行了啊,这里刚送走一个悲情故事,不是给你们搞初恋约会的。再黏糊,我真要把视频发群里了。”
林熠瞬间往吴白澍身后缩了缩,小声嘟囔:“我、我们没有……”
“没有?”陈珩青挑眉,“没有刚才是谁亲来亲去的?没有是谁脸红得跟玫瑰一样?”
吴白澍淡淡开口,语气护得明目张胆:“她唱歌累了。”
陈珩青:“……”
行,情侣滤镜焊死在脸上了。
他懒得再跟这俩人较劲,啪地合上电脑,往花房外走:“我去路口等车,你们俩慢慢浪漫。记住,明天上学别迟到,别一谈恋爱连作业都忘了写。”
脚步声渐渐远去,花房里终于彻底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风轻轻吹过玫瑰拱门,落下几片柔软的花瓣。
林熠慢慢从吴白澍身后探出头,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刚哭过的软,还有一点少年人独有的羞涩:“刚才……你为什么亲我啊?”
吴白澍垂眸,目光落在她干净的眉眼上,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
“你唱得很好。
你很勇敢。
值得奖励。”
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心尖上。
林熠脸颊更烫,却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袖口,小声说:“那……我能不能再要一个奖励?”
吴白澍眼底泛起极浅的笑意,微微点头:“可以。”
她踮起脚尖,轻轻、飞快地,在他下巴上又碰了一下。
像一只试探着靠近的小猫,软得让人心颤。
这一次,吴白澍没有躲开。
他微微弯腰,伸手轻轻扶住她的后颈,回了一个更轻、更温柔、更清晰的吻。
落在她的唇角。
一触即分。
却让整个花房的玫瑰,都仿佛在这一刻悄悄盛放。
同一时间,新城重案组审讯室没有冰冷的灯光,没有严厉的质问,只有一盏暖灯,一杯温水。
苏念坐在椅子上,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手里攥着那张旧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顾清让的脸。
叶诗菡坐在他对面,笔录本摊开,语气平和:“顾清让的病历、医院诊断证明、抗癌药物记录,我们已经全部核实。他确诊胰腺癌晚期,长期剧烈疼痛,多次向医生表达过‘不想痛苦离世’的意愿。”
彧疆靠在门边,双臂抱胸,少了平时查案的锐利,多了几分理解:“你配制的微量镇静剂,剂量不足以致命,只是缓解疼痛,加速了他自然死亡的过程。”
林妍衿坐在一旁,法医报告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淡淡却清晰:“尸检确认,死亡主因为癌症晚期多器官衰竭。你没有谋杀,只是……完成了他最后的体面。”
汵涵轻轻叹了口气:“他花了一辈子,建了这座花房,种满玫瑰,藏着那首歌,等了你二十年。最后,也是你,送他走完最后一程。”
陈可凡把从古籍图书馆里取出的那封信推到他面前——那是顾清让手写的、从未寄出的遗书,只有短短一行:
“念念,玫瑰开好了,歌我还记得,等你回来。”
苏念看着那行字,眼泪再次无声落下,却不再是崩溃,而是释然。
“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他轻声说,“我只是希望,他能被记住,不是作为死者,而是作为一个……一辈子都在爱、在等待、在追求温柔的人。”
叶诗菡合上笔录本,点了点头:“法律会做出最公正的判决。但我们会把全部真相、所有动机、他的病情与意愿,全部写入卷宗。”
彧疆忍不住侧头,对身边的林妍衿小声吐槽:“说实话,这是我办过最不像案子的案子,比言情小说还虐。”
林妍衿斜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人家等了二十年,你呢,连束花都没送过。”
彧疆一愣,随即耳尖微微发红,干咳一声:“……我这不是忙吗?等案子结了,我、我给你送。”
林妍衿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没说话,却轻轻“嗯”了一声。
暖光落在两人身上,连空气都变得柔软。
夜色慢慢降临新城,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落在人间的星子。
林熠和吴白澍并肩走在中央公园的小路上,手里拿着同一盒草莓牛奶,你一口我一口,谁也没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走到湖边长椅时,林熠忽然停下脚步,仰起脸看天上的星星。
“吴白澍。”
“嗯?”
“你说,顾清让和苏念,以后会在另一个地方见面吗?”
吴白澍看着她软乎乎的侧脸,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夜色:
“会的。
在有玫瑰、有香气、有歌声的地方。”
林熠笑了,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我也觉得。”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以后,如果还有这样的案子,我还愿意唱歌。”
“我陪着你。”吴白澍说。
不管是破案,还是唱歌,不管是面对黑暗,还是迎接光亮,他都会陪着她。
风掠过湖面,带来微凉的气息。
林熠轻轻靠在他肩上,吴白澍微微侧头,脸颊贴着她的发顶。
远处,陈珩青躲在树后面,偷偷举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飞快塞进兜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嘴里小声嘟囔:
“真是服了这俩……算了,拍一张留作以后威胁他们的证据。
单身狗也是有人权的!”
深夜,重案组群聊弹出一条消息。
陈珩青:【图片】
陈珩青:某些人破案现场谈恋爱,建议叶队进行批评教育!
图片里,夕阳下,少年少女并肩靠在湖边,玫瑰香与晚风缠绕,安静又美好。
群里瞬间炸了。
彧疆:可以啊,比我会。
林妍衿:……注意影响。
陈可凡:照片保存了,挺好看。
汵涵:年轻真好。
叶诗菡:下次注意场合,这次,破例允许。
林熠看到消息,瞬间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扔到一边。
吴白澍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轻轻笑了。
他拿起手机,在群里只回了三个字:
她值得。
新城的夜,安静而温柔。
克莱尔花房的玫瑰,在月光下静静绽放。
那首藏在时光里的歌,终于被人听见,被人记住。
所有遗憾终有归处,
所有爱意终有回响,
所有黑暗过去,都会有光与温柔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