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满是担忧之色,赵知行将她拉下,倒了茶,轻声安慰。
“只是让他去布置些东西,”赵知行又递了块点心给她,道:“你还不知道,若论逃跑,他可是一流的。”
“如此我便安心了……”李笙儿看着窗外,呆呆地点头应道。
这时,门外的小丫鬟也端着书回来了。
二人品茶看书谈了许久,话题一直围绕着靖平将军。
慢慢地,天色渐变,屋外也开始刮起强风。
远处飘来浓重的黑云,云中传来闷闷的雷声。
“怪事,怎么突然要下雨了……”
李笙儿疑惑地看向窗外,一时没见到脸色凝重地赵知行。
“妹妹,我与符鹤还有别的事要做,晚饭不必等我们了。”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书,淡然一笑,“这些书先放在我这边,改日我看完了再给你送回来。”
“你们要去哪?”
怎么都要走?
李家小姐起身便要追,却被走到门口的赵知行拦下。
她摇了摇头,正色道:“府中有符鹤设下的结界,入夜后千万不可出去。”
说完使上轻功,眨眼间不见人影了。
李笙儿哪里追得上赵知行,她站在院中四下茫然,最后只得收起扇子转身离开。
***
乌云压顶,天灾将至。
雷声轰隆震撼着大地,接着一道道金光划破天地。
符鹤携着赵知行飞向郊外。
“离山远水……”
穿过田野时,他突然听到怀中人在喃喃自语。
“这话是谁向你说的?”
符鹤听出话有玄机。
“是那个蓝袍道长,玄门中人是不是都要话说一半,这样才能显示自己的高深莫测么?”
赵知行笑了笑,接着一抬头便瞧见远处有个破屋子。
那屋子夹在两山之间,若不是白墙在林中太过显眼,她与符鹤怕是要错过。
符鹤看出她不想过多谈论这件事,也不再多问,只得先带人飞了过去。
不知是谁家的祠堂,如今只剩残垣断壁。
他两手一挥化出结界,随后与赵知行走了进去。
阴阳令散着光辉罩在四周,赵知行从宝袋中掏出生息图悬挂在祠堂正中央。
刚刚布置完,就听到震耳欲聋的雷声炸从天而降。
紧接着整个房子摇晃起来,结界周围的地面瞬间开。
“是我多虑了么,我怎么觉得今日的天灾比以住更强势了?”
看着外面金紫相交的雷霆,赵知行浑身一颤。
她难得露出惧怕的表情凑到符鹤身边,拉着他的手站在他身后。
符鹤拉起她的手轻轻安抚,他四下看了眼,接着一挥袖,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地方。
两人随即坐了下来。
“不要多想。”说着他又变出一件藤萝色的披风。
赵知行浅浅一笑,由着符鹤把自己裹好。
她靠在符鹤肩上,手在披风下面动来动去。
一阵窸窸窣窣后,符鹤就见她摊开如玉般的手,露出掌心上的令牌。
符鹤拿了过去,他瞧着上面的字,摸着上面的纹路,猛得看向她。
“是殷睿的?”
“是。”
赵知行指着上面的字,缓缓开口,“我曾在梦魇中见过她,那时她腰间挂得便是这块令牌。”
先前她光顾着那位道长,没有对这块牌子上心,直到她回到李府有空闲,这才发现。
“靖边将军随身的令牌,怎么到了他的手上?”
“那就要看他愿不愿意回答了……”
符鹤对上她闪闪发亮的眸子,知她又有什么鬼主意。
他贴近赵知行的眉心,轻轻落下一吻。
“万事小心。”
“自然 ,我的法术哪有仙君你的高,必须是你头前顶住,我后方助威。”
听着她调皮的话,符鹤微微一笑,然后将人拥入怀中。
***
天雷退去时,已经到了后夜。
二人想着尽快回李府,好来个守株待兔。
乌云还未散尽,月色依然被遮,漆黑的山中传来野兽的低吼。
霎时,一股妖气弥漫林中。
“咱们刚下山,它们就缠了上来,”赵知行扫了眼蛰伏在丛中的妖怪冷笑道,“符鹤,你说怎么事事都那么巧?”
符鹤神色冷冷并未答话,他目光如冰,突然眼神一凛。
“令牌。”
赵知行眉间掠过一丝疑惑,当她单手摸上宝袋,指腹碰到略硬的牌子,便明白过来。
林中妖怪缓缓探出头来,只见它们状似狼,大如驴,灰中带红。
它们眼如鹰,在黑暗中泛光,此时一个个龇牙咧嘴,嘴中散发着恶臭。
前肢踏地后肢紧绷,赵知行看出,这分明是伏击的姿态。
果然,刹那间这些妖怪发着怒吼飞扑而来。
赵知行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出声拦下符鹤不要出手。
接着一个轻功纵身跳向空中,两臂一抓攀到树干上。
妖怪已经扑了过来,她奋力一蹬直踹中它的脸。
接着身子一翻腾于空中,随即她扔出两把迷毂珠。
珠子如弹“嗖嗖”打向众妖怪。
一阵“噼啪”,林中瞬间冒出一股火药的气味。
然后便是野兽哀嚎。
其它妖怪见状急忙撒腿就跑。
赵知行边眼皮都未抬也不去追,等它们跑到林边时。
她嘴中轻念口决,接着只见一枚朱红玉印赫然飞出。
灭魂印的神光罩住四散的妖怪。
长风呼啸、地动山摇。
顷刻间,妖怪魂体分离化为尘埃。
赵知行衣裙摆动,面上波澜不惊。
她一伸手收回玉印,缓缓转身看向符鹤。
符鹤微微颔首,随即走了过来。
他来到赵知行身边,凤眸轻动,道:“妖怪的身上有那道士的气息。”
赵知行墨色的眸子闪着光,她盯着地上的烟尘,一言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