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祟受热浪所袭,双眼全然无法睁开,只听到牧星波的声音很远,若隐若现传来一句:“青祟道友,别死!我的命还在你手上!”
青祟感受到沉闷的气息遏制住她的呼吸,她难以控制住自身,仿佛置身于虚无。
不……并非虚无,那种感觉像极了在水中无依的虚浮感。
青祟艰涩地想,自己怎么忽然入了水?
而且她并不怕水,如今怎么会有一种溺水的感觉?
牧星波的声音忽远忽近,隔着水声听不清楚,只知道他一直在乱叫。
这种痛苦的感觉,只怕是自己的魂魄都受到了伤害。
青祟手中还握着一片火泪草的叶子,因此她当即决定服下火泪草。
能焕人生机,那应当也能助她的魂魄修补一些吧!
她艰难地服下火泪草,身体也传来滚滚热浪。
青祟知晓自己在水中,便想着往上游去。
她堪堪睁开眼睛寻找方向,却在睁开双眼那一瞬猛地一怔。
她抬头往上望去,却只见一片火浪!
身边明明尚存水的波纹,水面之上,为何是火?
青祟不受控制地低头望去,心中惊疑更甚!
头顶是鲜红的火浪,脚底却一片玉白!
那白色晶莹剔透,泛着玉色,连绵起伏。
那是蛇骨和人骨堆积而成的湖底。
她脑海中猛然掠过一个猜想。
《胎魂炼灵小记》的撰写者揽清风记下友人言,火池清泉,泉底玉骨,有修魂补魂物——
她瞥见了!
玉骨中一抹微不足道的红色。
不像火焰那般炽热,浅浅淡淡,掩没在玉白蛇骨中。
几乎是青祟捕捉到的一瞬间,红色微芒旁,睁开一只巨大骇人的蛇瞳,对上了青祟的视线!
青祟头颅双眼猛地发痛,她下意识闭起双眼。
身上的琉璃瞳散发着微光。
额头依旧传来一阵阵锐痛,青祟随着水波朝上涌去。
那阵锐痛慢慢变成了被拖拽的疼痛。
再度睁眼,眼前却是和怜悯湖一样的湖水,口鼻被淹没的感受也不复存在。
但眼底尚未消退的疼痛依旧存在。
牧星波的声音清晰了:“你溺水了?修士、还是个鬼修……溺水了?”
那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道拖拽的疼从何处来。
是牧星波正游在她头顶,想以手掌之躯抓着她的一小缕头发,将她拽上去!
看见青祟不再眉目痛苦,睁开了眼睛,牧星波急忙说:“谢天谢地,姑奶奶你可算回神了,你刚才是怎么了!我还以为你要以这种方式拉着我陪葬!”
青祟不多说什么,一把抓起牧星波,朝上边游去。
破开水面,两人爬上了岸。
羊群正趴伏在岸边,羊毛还湿漉漉的。
青祟看着湖面,眼里尚存一些迷茫。
眼前这湖很大,不是方才的小怜悯湖,但也不是青祟一瞥中的火池。
湖面上没有火浪,只有两人爬出来时带起的波纹。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她看到了什么?
如若不假,那应该就是小记里记载的火池清泉!
可……她怎么会忽然看见那个场景?
青祟声音有些沙哑,问道:“你刚刚看到什么奇怪的场景了吗?”
牧星波不解,他反而说到:“什么奇怪的场景?我只看到你差点溺死在水里,方才怜悯湖中残存的力量将我们传送到了这里,而你还是练气,很难承受传送时带来的伤害,你的魂魄破损了吧?”
牧星波打量起青祟显得有些暗淡的身体,认可自己的猜想。
传送......
那便是只有她看到了那场景,置身于火池之下,与伏守在补魂灵草旁的巨蛇对上了视线。
那总不能是梦。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你知道我们传送到哪里了吗?”青祟这才想起问。
这里全然不复旷野的样子,身前的湖泊与小怜悯湖相比,少说大上十倍。
除却湖周围是碎石平地,其余地方皆被高树占据。
树......青祟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那树的纹路,生的眼熟。
青祟掏出储物戒指中的梧桐木,发觉半截梧桐木上的纹路相比先前亮了一些,此为异常。
牧星波虽已经预想到,但看到青祟的举动他还是不免心中一沉。
周围树木的纹路与梧桐木上的完全一致,牧星波的话紧随其后,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