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凛冽的寒风,呼呼地吹,水面也结冰不少,往来的船只渐渐的变少,沈家的小饭馆一日比一日的备货少,如今只有几个老客来,码头上的生意已经基本停歇。
阿月也被接回家了。
临走前,顺安师太给她一本厚厚的脉案,都是这些年经手的妇人幼童的病案。
“阿月,这三个月你就在家好好的看着脉案,遇到不懂得记下来,等雪化了我再来教你。”
“多谢师傅。”
“师傅你也是,在山上要保重,山上冷,那柴火别舍不得烧。”
“知道了,你走吧。”
阿月望了望顺安师太的后面,迟迟没见到师姐,她想再等等。
顺安师太寻着她的目光过去,看向后头聊无一人的院子。
了然的笑道:“你是不是在等静云。”
“师姐说了,她会来的。”
前几日,静云跟着慧远师太去离着有五里地的田家上门去给田老太太扎针了,说是能赶回来的。
田家要翻过这座山,抄近道从后门回来会快些,阿月心中也没底,不知道这回能不能赶上。
“外头太冷了,你回去吧,等静云回来,我告诉她。”
沈厚德尽管被这凛冽山风吹的发抖,也没有去催促阿月快点走。
阿月看着爹爹缩着手脚的样子,俯身向师傅行礼道别。
“快看,是谁回来了。”
阿月走进家门,就受到阿珠的拥抱,阿珠近日身量长了许多,脸上的肉少了黄气,终于显得白嫩起来。
“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上个月一月只回来了一次,我想去山上找你,可爹爹不让我去。”
程英接过沈厚德身上的包裹,一入手,怎么这么沉?
“娘,我来吧,这里头有两本书,都是师傅给的,只是我那棉被没有带回来。”
程英:“不妨事,家中有被子用。”
“快进来,大家伙都等着你用饭。”
推开正房的门,火炕上挤着满满当当,正房是家中最大的房间,左边是炕,右边一个大长桌。
十一口人,小娃娃睡着了。
屋里头暖和,程英随手关上了房门。
“来快些吃,别等菜凉了。”
舅父舅母坐在炕的最里面,舅父的脸上挂着笑容,小外甥就睡在角落里,任凭大家伙说的热火朝天,也睡的香。
阿月摸摸他的小脸蛋,羡慕的很,这娃儿心大,一点都不受影响。
“舅母,一个月没见他,长大了好多。”
舅母给儿子盖上了被子,笑着说道:“小娃儿正是长的时候,他现在抱着可压手了,你看我的手,你舅父还给我讨了一副膏药。”
她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臂,脸上并无恼意,小娃娃养的好,就长的快,身体也好,她觉着很值得。
舅父端上了一大盘的饺子。
“菜齐了,可以吃饭了。”
他忙着给每个人盛饭,粟米混了些糙米蒸的饭,还有蒸好的红薯土豆,还有馒头。
真是非常丰盛的一餐,光哥儿使出了浑身的本领,做了六个菜。
一碗羊肉,一碗红烧肉,一碗葱炒鸡蛋,一碗杂鱼干炖辣椒,一盆肉末烧茄子,一盆白菜粉条。
阿月看着桌上的菜,不可置信的问道:“大哥,咱们家是发财了吗?这还没到过年呢,就吃这么好?”
也不怪她大惊小怪,家中开着小饭馆了,也从来没有这么吃过,有一个荤菜,那就是打牙祭了。
光哥儿拿起手中的筷子敲她的头:“你快吃吧,这可都是我做的,你尝尝看我的手艺。”
沈厚德招呼大家动筷子:“别等了,快吃吧。”
花婆婆坐在炕的另一头,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孩子们热闹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如意小娘子则坐在桌边,她细心地为每个人斟上温热的果子酒,那酒香四溢,让人忍不住多喝几口。
“阿月,你师傅教你的东西,可得好好学啊。”爹娘坐在大桌上,爹一边说一边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
“是啊,阿月,你可得努力,将来咱们家能出一位女大夫,那可是光耀门楣的好事。”两位哥哥也附和着,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妹妹的期待。
妹妹坐在阿月旁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想象着姐姐将来成为大人物的样子。
“我会的,爹娘,哥哥们,我一定会努力的。”阿月笑着回应,她的心里暖洋洋的。
桌子上的菜看着多,架不住个个都很能吃。
连最小的如意,就着菜都吃了三个馒头,一个红薯。
没想到,最瘦的云哥儿吃的最多,可见这读书也挺费人。
这时候大家都没吃那能消食的酱菜萝卜,个个都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