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肚子饱饱的,身上暖暖的感觉真好。
外头是北风呼啸,屋里是温暖如春。
天气渐冷,屋外能洒水成冰,除了每日都要出门去上工的舅父和爹娘大哥,其他人都窝在一间屋子。
冬日,火炕得时不时的烧,为了节省柴火,最大的那间正房,都窝在一处火炕上,得亏是修缮房屋的时候加固了,不然,怕是会塌。
阿月昨日的果酒一喝,今日睡到了太阳照屁股了才起身,不用清晨起床,不用上课,她打算这几日都睡的饱饱的。
她翻过身去,抱住了阿珠。
“先别起来,咱们再睡会吧。”
舅母坐在炕边,手里穿针引线,她娘给她送了几尺布,说是给外孙的,给他添个冬衣。
蓝布料子,摸着比一般的粗布软多了,娃儿的布料用的不多,剩下的存起来,明年再做,这布料软和,正适合小娃儿穿。
灵一边的桌子上,云哥儿正襟危坐,眼神看着手里的书,眉头紧锁,也不知道被什么难住。
云哥儿在木板上沾水写字,冬日,连抄书的活计都难接到,明年就要考童生了,他拿着书,一边看,一边写写画画。
纸张太贵,能省则省。
州府里,卫松庭也窝在炕上,宣州府的冬日比往年来的早,早半月前就开始下雪,在街上走着走着就能白了头。
学堂里头放了假。
卫松庭裹紧了身上的棉袍,活动了有些酥麻的双腿,揉了揉手,索性放下笔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
另一件房里,靖伯,财儿,余小哥,坐在一处。
财儿起身去给灶台添点火,这屋内的热气降了,郎君屋里头的怕是也不够暖和了。
“你坐下我去吧,我顺道把厨房灶上温的粥给郎君送去,天天这样看书,得补补。”
余小哥利索的下炕,穿上棉鞋就往外面去。
门打开了,一阵冷风立马罐进来,刺激的靖伯一哆嗦。
“今年冬天可真冷啊,这外头又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他眼神望向窗外,贫穷人家看雪是绝望,只有那些不愁吃喝,官宦世家看雪才能吟诗作对。
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卫松庭如今是一名秀才,平日里勤于学问,但今年的冬日似乎特别漫长,连带着他的心绪也变得沉重。
书案上堆满了经史子集,他却提不起劲来翻阅。
卫松庭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寒冷,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迷茫。举人考试在即,他却感觉自己的准备并不充分,心中焦虑不已。
“郎君,我来给您送粥来了。”
“进来吧。”
余小哥个头不高,但长的颇为结实,常年的围着灶台打转,使得他的胳膊格外有力,单手就能端着瓷盆进了屋子。
“郎君,你尝尝,这粥一直在火上煨着,香的很,还有这个腌萝卜脆,正是滋味好的时候,你多吃些才好。”
“你放下吧,我等会就吃。”
金黄色的粟米熬的浓浓的,都煮开了花,上头还浮着几颗红枣,香气勾起了卫松庭肚子里的馋虫,他放下笔,一口接着一口,温热的粥下肚,连脸上紧皱着的眉毛都被抚平。
隔壁的房里,三人一碗粥,寡淡许多,三人面前的海碗装的满满的,零星有两三颗红枣。
财儿吃的一点也不斯文,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口味好,一碗粥咕咚咕咚几下便下了肚。
靖伯看着他的样子说道:“我让余小哥在灶台里头埋了两个红薯,你没吃饱就再去吃点。”
见靖伯不像是和他说笑,他开心的放下碗立马就窜去了厨房。
余小哥头也未抬:“你对他可真好。”
“他还是个孩子,哪有不馋嘴的。”
卫松庭填补了胃里的空缺,精神都好了许多。
决定不再沉溺于无谓的忧愁之中。他起身,舒展了身子,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笔墨。
窗外的雪景虽美,对他来说不如钻进书本里。
阿月可不这般想,她看着窗外飘飘扬扬的雪花,心里头犯了愁,
莲姐儿手中的布收了针,花婆婆把娃儿抱起来放到了摇篮里头,给她腾了地。
“花婆婆,别忙了,我去前头取饭了,姑姐说了,今日中午烧了羊肉汤面。”
她把针线放到篮子里头,起身准备去外头。
阿月连忙推了推阿珠:“走,我们也去,舅母一个人拿不动的。”
三人裹紧了棉袄避着点风走出房间。
小饭馆里,只坐了一桌客,四个郎君,穿的很厚实,还带着帽子,阿月好奇的望过去。
咦,其中两位怎么看着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