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女娃娃,你不认识我了?”
阿月仔细辨认着,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惊喜的发出声音道:“徐大伯,是你呀?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跑到咱们县城里来了?”
她快步走过去。
他笑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道:“小娃儿长成了小娘子了,我啊,就是想念你家这口卤肉菜饭了,这不,听说要派人来这里建屋子,我就又跑来了。”
“这两位都是和我一同来的,严伯和刘伯。”
“见过两位伯伯。”
两人都是五十许的年纪,身上的衣衫洗的干干净净的,也厚实,脸上有明显的褶子。
“在路上,他就说一定要带我们来吃他想念已久的菜,这不,到了码头没见着人,打听了一路才找到这里。”
“那你们慢吃,左右还在这边待许久,等您得闲,想跟您请教些问题。”
退下后进厨房用木托盘,端上了三碗羊肉汤面。
等院子里的积雪到脚踝处时,阿月回家已有半月。
外头因着积雪,亮晃晃的,照的人眼睛都疼。
阿月坐在炕上,歪着身子,手上拿着医书。
“妹妹,你也让我看看吧,我瞧你那书比我的好看,还有图画,我们换换?”
云哥儿看着手里的书,已经用半个时辰没有动位置了,才放松,顿时感觉到脖颈有些麻痹。
“你给哥哥也看看脉吧,我这天天看书,看的脑袋都像糊了一层浆糊样。”
阿月抬起头看着他的面色,眼睛也不眨的说道:“你一看就是气血亏虚,你早些歇着吧,眼皮都黑了。”
“阿珠,你让个地儿,让二哥睡一觉就好了。”
云哥儿听罢,便不再坚持,他知道妹妹的医术是家中最好的,听她的准没错。
他放下笔,上了炕。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准备小憩一会儿。
阿月见状,便继续埋头于医书之中,她知道这本《顺安杂记》里记载的医药知识,是师傅的经验总结,对她来说是无价之宝。
现在可不像是现代,各种医学书籍都能买到。
大焱朝的书籍管的颇为严格,很多书都是被私人收藏,外头人根本就无法得到信息。
“阿月,你这书看得这么认真,将来是不是也想当个名医啊?”云哥儿闭着眼睛,随口问道。
“嗯,我希望能帮助更多的人,特别是妇人和儿童,郎君们都能找男大夫,妇人们有疾,多是忍耐,我能学出来本事,她们也能多个选择。”阿月回答得坚定而认真。
为着不打扰两人学习,花婆婆和如意祖孙俩都在舅母房间,一道做针线,花婆婆穿针引线是不行了,但是照顾娃儿还是能行的。
如意也喜欢和弟弟玩,不到两岁的小儿,在炕上脱了厚重的棉袄,露出了肥嘟嘟的手。
如意可喜欢摸摸他的小手。
正房里,他不再说话,让宁静的房间只留下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风声。
阿月依旧歪着头靠着墙,闭目一会儿,认真的思考方才的病例。
如意看顾着小娃儿,小表弟被她逗的哈哈笑,花婆婆就坐在炕上角落处纳鞋底,那可不是大人的,是给如意和小表弟纳的,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层一层的厚布。
“阿月姐姐,你快来看,他要啃自己的脚脚。”
小娃儿的脚脚肉嫩的很,还有淡淡的奶香味,如意佯装要咬,小表弟咯咯咯的笑,也不躲着。
阿月还在冥思苦想,书中的病例,她有一些问题怎么都想不明白,她看看外头厚厚的积雪,沮丧的很。
半响,她还是在另外一张厚字上,用炭笔写下问题,这只能等年后化雪后才能去问了。
她放下书本,揉揉眼睛,往后背靠着墙。
就这么一会儿,她眯着眼睛,渐渐的眼皮变得沉重。
“醒醒,阿月姐姐,太阳都要落山了,要吃饭了。”
阿月翻过身去继续睡觉,身上盖着被子,睡在靠墙的的边上。
“得,那你再睡一会儿。”
阿月声音小的听不到,她淡淡的嗯了一声,呼吸重新变得规律。
“阿月,你快起来,今日前头晚食吃猪头肉。”
她听到,一下子就起来:“什么肉?”
舅母和花婆婆大笑:“咱们家阿月是一个小馋猫,我就知道,要是有好吃的,肯定不会错过。”
阿月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从炕上坐了起来。她打了个哈欠,脸上睡衣未消。
她看着舅母和花婆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快步走到水盆边,洗了把脸,清醒了许多。
“阿月,你这孩子,怎么一听到吃的就精神了。”舅母调侃着,一边从锅里盛出热腾腾的猪头肉,香气四溢。
“这可是过年才有的待遇,我可不能错过。”阿月俏皮地回答,一边帮忙摆好碗筷。
如意和小表弟也被香味吸引过来,围坐在饭桌旁。小表弟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盘猪头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婆婆,肉肉,瑞儿要吃肉肉。”
快两岁的小娃儿已经会说些简单的字句,他看着锅里的肉,口水哒哒哒的留个不停。
“婆婆,你快给他夹一块肉吧,瞧他那个样子。”
“慢点吃,别噎着。”花婆婆慈爱地提醒着,一边给小表弟夹了一块肉。
饭桌上,大家有说有笑,瑞哥儿看看这个,再瞧那个,也开心的拍手。
阿月一边吃着,一边和舅母讨论着书中的问题,舅母虽然不是大夫,但她的生活经验也给了阿月不少启发。
“阿月,你要是真想弄明白那些问题,等你舅父上工回来,可以把你不明白的地方告诉他,李家药铺里的张老大夫也是有真本事,你舅父同他有些交情,说不定能给你解惑。”舅母提议道。
阿月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师傅虽然在山上不好下雪去,但是舅父做工的地方离着近,她可以去问问。
她感激地点了点头。
“那我再写一些,等舅父回来。”
饭后,她又回到炕上,拿起炭笔,在纸上继续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