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那位阿婆看着好可怜,这么冷,还是过节,一个人出来摆摊。”
阿珠跟在姐姐后面,不时的回头望。
卖绒花阿婆摊位前已经有人在看,那一碗饭菜,只吃了一点点,剩下的小心翼翼的用干荷叶包起来了。
“阿婆家里肯定有人等着她的,她是不舍得吃。”
“走吧,我们去前头看杂耍。”
县城里头,最宽的一条道路,不过百米长,已经聚满了人,还有人挤在桥上头,位置高,看的远。
“阿月姐姐,我们去桥上吧,这边好挤啊。”
阿月左右看看,发现路两旁的摆了好些卖吃食的,还有各种的小物件,热乎的汤水也有。
阿珠和如意盯上了面前高高竖起来的木棒子,上面插满了糖葫芦,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姐姐,我想吃糖葫芦。”
她们俩荷包里头一人有十个铜板,但是阿月不一样,她有百来个铜板,她没有像别人一样用一个荷包挂在腰间,而是给腰上缝了一个小挎包,也就巴掌大小,里头另外加了束口。
“好,姐姐给你买。”
三文一串的糖葫芦,买了七串,花了二十文钱。
“哥哥,你尝尝,阿月姐姐给我一串糖葫芦。”
两张桌子,只有一人在食饭,兄妹俩忙完了,妹妹小桃洗完了碗筷,坐在小板凳上,祖父靠墙坐着,屁股底下还垫了一个软垫子。
“祖父,你吃,可甜了了。”
“小桃儿吃,祖父不喜欢吃这个。”
一串有五个,兄妹俩一人吃了俩,拗不过,祖父也吃了一个。
料给的足,入口就是甜蜜蜜的滋味。
好吃的小桃儿都眯起了眼睛。
她看着街上渐渐稀少的人群,仰头对着她哥哥说道:“我们卖完了能不能也去买一个红灯笼。”
祖父眯着眼睛看着她道:“小桃儿想要红灯笼,阿爷就能做。”
“阿爷,你身体才好些,别累着了,我也会做,等收摊了,回去就给你做。”
沈厚德看着收拾的整齐的推车,连碗都洗的干干净净。
“这起风了,你们早些回去吧。”
说完给他递了一个麻布口袋。
“这是答应给你的九十文钱工钱,凑个整,给你一百文。”
他拿起布袋塞到他的手上:“这里头是三两红糖,十个鸡蛋,还有你婶子包的饺子,给你带上一碗,还有碗菜,回去煮煮,尝一尝。”
他哪好意思平白多拿这么多东西,连忙摆手往后躲。
沈厚德却把物件全塞到推车里垫了干草的空隙,拍着他的肩笑出了声:“傻小子,这大冷天你们天不亮就来支摊子,冻得手都红了也没喊过一句累,我都看在眼里。”
祖父也扶着墙慢慢站起身,朝着沈厚德拱了拱手:“他沈叔,这份情我们一家都记在心里了,以后家里但凡有能搭手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几人又寒暄了两句,目送沈家的铺子落了锁,兄妹俩扶着祖父坐上小板车,哥哥攥着车把慢慢悠悠往家走。
晚风卷着点细碎的雪沫子吹到脸上,怀里揣着的铜钱焐得发烫。
灶屋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饺子的香气很快漫了满屋。
哥哥蹲在灶门口添柴,祖父坐在小竹椅上削软竹篾,软乎乎的火光从刚扎到一半的灯笼骨架缝隙里漏出来。
三人就一间小屋,火炕微微起了热,小桃儿坐在炕上看着锅里的饺子。
“好香啊,像是肉香。”
一海碗的饺子,足足有三十个,在锅里沉沉浮浮。
“小桃儿,你去把沈叔给的菜也拿过来热热。”
三人靠在一起,在火炕上,三个破碗,一人一碗饺子。
“真好吃,婶子家可真好。”
吃完后,碗被添的干干净净,锅里的汤水一滴都不剩,全进了祖孙三人的口。
“祖父,咱们家现在有挂面,有地瓜,家中还有三百六十文钱,这个冬天,我们终于能好好过了。”
自从朝廷派下来的红薯苗能长一窝一窝的地瓜,祖孙三人终于能吃个半饱,这新朝还是不太一样。
阿爷感慨道:“真好啊!”
他肚子里有热食,坐在炕上身上也暖和。
老天爷,求求你,让我能多撑几年,让我能看到兄妹俩长大。
外头的喧嚣渐渐的消散了,但是各家各户挂起的红灯笼,把这座城点缀成星河一般。
有窗外的积雪映照着,屋内并不黑。
小院子,正房里头,为着冬至准备的饺子正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滚进锅里,捞上来后,一人一大海碗。
瑞哥儿还小,碗也小,里头有五个饺子,那是特意给他包的,缩小版的饺子。
白菜猪肉,和韭菜猪肉,个个都白白胖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