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偏爱那酸甜口的鱼，还腊排骨炖粉条，里头还有土豆和干豆角，十分的入味。

卫松庭望着眼前这盆饭菜，头疼不已，他抬头看了看靖伯和财儿，他俩正眼巴巴的望着他。

“靖伯，今日这菜是谁做的？”

这一盆炖的烂糊的面条为什么要放到他面前，这看着就毫无食欲。

“是我们俩做的，余小哥去外头看铺子了，我俩就下了这碗面条。”

接下来的话说的吞吞吐吐。

“只是一墙之隔的人家屋里头在吵架，我俩…”

财儿低下头继续说到：“本来是要找那巷尾的闲汉去羊肉馆里去买一碗呈上来，但是不巧的是今日羊肉店没开门。”

卫松庭接过话道；“所以你们就把它给端上来了？”

卫松庭看着俩人脑袋垂得快低到胸口的模样，反倒被气笑了。

财儿还小便罢了，靖伯都多大年纪了，这样的姿态看的让人刺眼。

“靖伯，你可别跟着他胡闹。”

靖伯善意的笑笑：“是我的问题，我在烧火，这么晚了，街上不知道还有没吃的，要不你试试，就是有点稠。”

这哪是稠啊，这分明像是！像是！

不能再想了。

卫松庭道：“就吃这个，一人分一点。”

“我又不是养在深闺里的少爷，哪至于一口热面都要专人跑半条街去买馆子的现成品。”

前几日连着三日盘铺子里的旧账，他们跟着他熬到后半夜，一个个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俩还记挂着到点要给他弄吃食，这般妥帖，他哪还能揪着面煮糊了的错处怪罪。

说着他拿起搁在旁的木筷挑了一筷子面，入口虽是咸了些，面身软得几乎抿就化。

他抬眼扫过两个还僵着的人，摆了摆手让他俩去拿额外的碗筷。

混了个饱腹，肚子里都是糊糊，让他的脑袋也渐渐变得的昏沉起来，他撑着眼皮看了看桌上的账簿想着，睡了吧，明日再看。

财儿和靖伯吃完就收走了碗筷。

阿月睡不着，身下是柔软的被褥，还有着晒过的太阳的味道，她们三姐妹被安排在客房歇息，舅母和舅父带着瑞哥儿住在她未嫁时的屋子。

她去看过了，比自家住的好多了，地方也大。

舅母她娘还让人经常打扫，瞧着就像是她从未出嫁，只是出门一趟便回来。

阿婆定是惦记着舅母的，隔三差五的来信，只是瑞哥儿还离不得人，就是这般只有两三个时辰的路也不能经常去。

她侧过身，身旁的阿珠睡得正沉，天不亮就起床出门，这会子是真的累了，额前碎发都被薄汗濡湿了一小片。

如意倒是睡的安稳，靠着阿珠的胳膊，嘴角还挂着点浅笑，想来是梦到白日里舅母多给的那块蜜枣糕了。

临睡前，舅母攥着她的手反复念叨，说当初她嫁给舅父，换季的夹袄、攒了半匣子的绣线都没来得及捎走，全给她妥帖收在樟木箱里，连她从前最爱的蜜渍金橘，都特意留了满满一坛没动。

原先她还暗自忐忑，怕嫁了人之后再回娘家走亲，会像旁人说的那样生出隔阂。

“今日我是真的高兴，比回门那天还要开心，阿月，你知道吗。”

她的脸上带着柔软的笑容，比这春风更让人觉得欢喜。

“我娘也是穷苦人家出生，嫁给我阿爹，虽然没有挨饿受冻，但是家里的活计都是她干的，我爹要上工，她就得一天忙到晚，你别看她现在还有人伺候，那时候，我娘真的是受了苦的。”

阿月忙道：“阿婆这是苦尽甘来，往后好着呢，你看瑞哥儿多喜欢他外祖母。”

舅母像是被点醒般：“说的对，以后都是好日子。”

阿月正了正身子，脸对着舅母问道：“不知道舅母哥嫂多久能回来？”

“我问过我娘了，说我哥嫂已经在路上了，至多三日必到家。”

三日，三日。

“那舅母明天能带我们去街上瞧瞧吗？上回来还是来卖山货，都没怎么仔细瞧过。”

“本来就是要带你们瞧瞧的，你舅父还想去找他留在这里安家的老相识叙叙旧呢”

她又想了想道：“要不我们也去药行里瞧瞧，香药铺子也看看，取取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