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棠溪祈耳边回荡着,冷清肃然,棠溪祈小心翼翼看向她:“我若是问了,惹你不高兴怎么办?”
扶忱想说她不会,但当她望着棠溪祈的视线,想到这人的身份后,却只吐出了一个字:“说。”
她很好克制了自己,可心中却也怕万一伤了这人,因此这个字显得有些无力。
棠溪祈也没有直接问最想知道的问题,而是道:“你和归雾仙尊不合吗?”
“算不得不好。”扶忱仔细回忆了她和归雾的相处,那人好像从修炼开始性子都是这般,有些放荡顽劣,“我与她不一般。”
就如今日归雾所为,扶忱不太喜欢归雾的做法,她也罚过徒弟,却不会这般宣扬的人尽皆知。
棠溪祈连蒙带猜大概明白了扶忱的意思,扶忱虽然看起来过于严正肃然,但并非古板,相反许多时候都做事很周全,方方面面俱到,几乎很少有让人不满的地方。
归雾仙尊性子更不羁些,恰恰和扶忱相反,若非同为仙尊,大概两人不会是同道中人。
“归雾仙尊方才说我和你关系不好,是真的吗?”
棠溪祈问这话时,不自觉低下头,不敢看对方,也错过了扶忱眸中晦暗的情绪。
她只听出扶忱声音微沉:“我们的关系算不得不好。”
棠溪祈语气有些颤:“何为算不得呢?”
扶忱看向眼前人,可这人始终低着头,不似往常那般无规矩与她对视,她道:“我们从未吵过架,讨伐影面时也曾一起,很多时间都在一处,所以算不得不好。”
“那……为何你没有收我为徒?”棠溪祈声音几乎要低到听不见,她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不再规律,忽快忽慢,放在身前的手指也纠缠在一起。
扶忱的声音略冷,一字一字落在她心间,打得她措手不及。
“棠溪,我有说过,是你不肯拜我为师。”
棠溪祈语气激动,反驳道:“怎么可能!”
“扶忱,我不可能不选你为师,我想留在你身边,我想比任何人都靠近你,不想别人比我离你更近,我是欢喜你的,甚至……甚至即便是徒弟的身份,我也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怎么可能不选你!”
棠溪祈明白自己的心思,更明白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即便如此,她也在确认自己感情那时问过阿七,如果任务完成的话能不能选择留下。
她一开始就想过为扶忱留在这个世界上。
阿七说的根本没错,她无脑的喜欢上了扶忱,短短百年,她对扶忱的感情就成了无解。
她凝望着扶忱,那双好看的眼睛中有了泪痕。
棠溪祈眼中数不尽的茫然无措同样撞入扶忱眼中,几乎要击碎扶忱否定她根本不是棠溪祈的坚持。
这是棠溪祈自棺材中醒来以后情绪起伏最大的时候,她甚至可以接受自己无缘无故丢了三千年的记忆,可以慢慢接受身边人都怀疑她。
可是,唯独这最后一点真实的自己,她不想妥协。
她来到这个世界,原本百年的寿命被无尽拉长,甚至丢了三千年记忆,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虚幻。
就连她自己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变得越来越陌生,她无法真的拥有归属感,唯一可以肯定的一份真实情感就是不知何时对扶忱萌生的爱意。
棠溪祈近乎崩溃,“扶忱,我真的没有选择你吗?”
“棠溪,我们没有成为师徒,这是事实。”
扶忱假装没有看到棠溪祈的痛苦,语气平静到显得冷漠。
可在棠溪祈眼眶的泪水真的涌出时,却猛地靠近了对方,她又把棠溪祈认作了棠溪祈。
甚至想要越界抱一抱眼前这个努力克制泪水,几乎快要破碎的人。
可她不是,可她不能。
扶忱轻轻拭去了棠溪祈的泪水,声音温和了许多,似是哄道:“棠溪,虽然不是师徒,我们关系也算不得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