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是不会藏,也没法藏。
君问期颇为勉强的冲棠溪祈笑了笑,她师尊性情变幻不定,翻她储物环都有可能,她哪里能藏的住。
“棠溪道友,我可没有坑骗这位鲛人道友。”君问期为自己辩解,“鲛珠是她用来贿赂我的,既然棠溪道友都不追究的话,我也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
君问期深深为自己的说法点头。
鱼流年悄悄凑到棠溪祈身边,小声问:“姐姐,她一直这样吗?”
棠溪祈回道:“君道友行事很有有一套自己的准则,她人不坏,流年以后就知道了。”
“嗯。”鱼流年点头应下,悄悄在心中把这个人和仙人台那个谢花朝放到了一起。
这两人都很会为自己讲道理。
由于这边刚经历了一场打斗,三人一致决定不在此处多做停留。
她们先去了君问期遇到影面的地方,那地方距离巨蛇的巢穴很近。
“棠溪道友,就是这里。”君问期根据记忆找到一棵做标记了的树,道:“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影面从什么盯上我的,进入秘境以前,我一直都同仙人台众人待在一起,扶忱仙尊也在,所以应该是到秘境后那影面才找到了钻空的机会。”
她当时正靠着这树大喘气,忽然就看到脚下出现一片黑影,那黑影离开她的影子,在她面前化作了一个人。
与那假君问期面面相觑许久,两人几乎同时向对方出手。
君问期心有余悸道:“这影面当真邪门,她最初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假货,硬是追着我打了两天,后来才意识到自己是假的,发了狠要杀掉我。”
本来她们两人出招时都是收着的,君问期甚至还想过能不能和平相处一下,结果那影面反应过来后竟追着她杀。
“棠溪道友,影面既然学了我们的身份记忆和相貌,按照讲师和各位前辈的说法,她们与我们所思随想都是一致,为什么还会执着于杀死另一个自己呢?”
鱼流年轻嗤一声,不以为意道:“假的终究是假的。”
君问期犹豫片刻,想到了此刻身份同样存疑的棠溪祈,不解:“何为真,何为假呢?”
如果影面当真与过去那人一模一样,真假又真的重要吗?
“君道友。”棠溪祈没有回答的那么绝对,只是想到见过的,听过的说:“如果有一日你身边的道友忽然变成了影面,一个两个,甚至是整个仙人台,所有的一切都看似与过去一般无二,你得知这个真相后会如何想?”
棠溪祈摇摇头:“我会怕。”
“即便影面学走了一个人的一切,复刻了其灵魂,在我看来,也不过是最顶级的夺舍。”
“影面夺舍了另一个人的一切,可从她诞生那一刻,就注定与原来的那人是不一样的个体,影面和原本的人不会永远相同。”
君问期听得认真,她能够毫不犹豫杀死影面,却无法轻易过了心中那关,若非这化作自己的影面一直要杀她,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和对方究竟有什么区别。
她问:“道友,那如果一个人将死,或者已经死掉了,影面的出现难道不是这个人的复活吗?”
“君道友,这个答案你看到现在的我其实就可以明白。”棠溪祈思考片刻,还是选择用自己做例子,苦笑道:“扶忱仙尊,谢仙君,仙人台乃至三千世认得过去棠溪祈的道友们,大家真的有把我的存在当做那个祈仙君吗?”
“君道友你认为我是那个传说中的棠溪祈吗?”
棠溪祈压下心底的无力,又看向鱼流年,问她:“流年,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要跟着我。”
君问期答不上来,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了刚刚那个想法,没有见过影面时,她只知道影面是祸世的存在,也决心会斩杀影面。
可见到以后,她起了恻隐之心,肯定有许多人都有这样的恻隐之心。
这或许才是最可怕的。
君问期醍醐灌顶,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问出这个问题,因为她心底早已有了答案。
影面终究不是原本那个人。
“姐姐。”鱼流年哑然,从接近棠溪祈开始,她就知道棠溪祈会猜出自己的目的。
毕竟这人可是棠溪祈啊,无论真假,她的棠溪姐姐都不是那种会轻易受人欺骗的蠢货。
其实她完全可以直接说出来,告诉棠溪祈她就是故意想要留出单独的时间观察接近她。
她们妖族做事从来不需要遮遮掩掩,她明明可以直接说出来就行。
但她不敢。
“姐姐知道什么?”鱼流年假装没听懂,反问棠溪祈。
两人对视,小鲛人眼中情绪难辨,棠溪祈说道:“流年故意撞开我和君道友,是想跟着我,也是想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棠溪祈,是不是你的棠溪姐姐,对吗?”
她的语气很平和,面上表情也是,仅从表面来看,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可鱼流年终究还是有些棠溪祈的,她知道,眼前这人这样问她,定然是很难过的。
鱼流年回避了这个问题。
棠溪祈根本不需要这个答案,她看得出来这小鲛人与过去的自己关系肯定十分不错,也因为如此,这人会很在意自己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