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空间里,暗流无声汹涌。
三人各怀心事,唯有项康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游离在这场闲谈之外。
他略微抬眸看向慕容倩,酒红色的深邃眼眸终于褪去冰封般的冷漠,染上一丝细碎暖意,忽然开口:“珀尔,她最近如何?”
这一句突兀的问询,问得慕容倩满脸茫然。
她心头疑云更重,下意识蹙眉屏息。
方才小狼君分明说项康沉睡十余年,与世隔绝未曾现身,既然常年休眠不问世事,又怎么会认识刚入学不久的新生珀尔?
疑惑归疑惑,慕容倩依旧如实回答,条理清晰地将近日传闻尽数道出,末了,补充了一句:“她最近风头极盛,女神祭上神光赐福,机缘加身,得了一枚连见多识广的导师们都认不出来的上古神兽蛋,如今已是学院重点关注的人物。”
听见这话,项康唇角极快地勾起一抹浅淡弧度,笑容转身即逝,却足以颠覆他往日所有的清冷孤绝。
他低声呢喃,“不愧是她。”
由琳纯子杯中的茶水洒了一滴在手臂之上,所幸茶水已凉不曾烫到,冰凉的水痕一路冷到了心底。
将近百年,她陪着他走过了这么长的岁月,从未见过他流露出这般温柔真切的神色,过去她告诉自己,哥哥身份特殊,习惯了冷漠待人,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绪,原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哥哥并非不善表达情绪,只是在他们面前没有表达情绪的必要而已。
他刚刚苏醒身体才恢复,与珀尔毫无交集,甚至未曾正式相识,却已然待她这般特殊,这般不同。
不,并非毫无交集,昨天夜里,哥哥不计后果贸然在闵尔雅面前提前现身,就是为了见珀尔一面。
由琳纯子想不明白这缘分从何而来,为何偏偏珀尔成了他的心之所向,哥哥抛下一切选择永夜冬眠只为了尽快熬过没有她的岁月,等到那人一出现,立刻从永眠中苏醒。她该感谢她吗?若非珀尔恐怕她至今都不能再次见到哥哥醒来。
晃了晃手中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酸涩悄然爬满眉眼,她静静凝望着身侧的黑发少年,垂眸掩盖落寞的情绪。
“纯子,给你擦手。”
小狼君讨好的笑容猝然映入眼帘,由琳纯子愣了一会儿,道了一声谢,默不作声地擦着手上的水印,他总是那么细心,能关注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小狼君的心思她何尝不知,只是一颗心注定只能给一个人,分不出半点心思予旁人了。
小狼君继续笑着,将她所有隐忍的难过尽收眼底,一丝疼惜和无奈从眼眸划过,喜欢一个人得不到回应还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他太清楚其中滋味了,他和她都为情所困,这次项康终于苏醒,他该为自己喜欢的姑娘感到欣喜才对。
有些话只能沉默,看着自己珍视的女孩,为别人暗自神伤。
整张圆桌,四人落座,四种心事。
不过慕容倩与他们三人的情思天差地别,她虽然精明通透却是个母胎单身,对这些情情爱爱很是迟钝,一心只想着项康究竟是什么身份,以及纯子所说的让她全力支持项康到底是什么意思?
反正她和纯子关系好,在不影响原则的情况下,她肯定会坚定站在纯子这一边啊,就算是那位人心所向的会长大人也不能与她俩的情谊比。
琉璃光影斑驳,清香四溢的密闭茶室,气氛恢复了轻松,由琳纯子分享着自己做的茶点,一派宾主皆宜的欢乐。
学生会神秘副会长即将现身的消息,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三早晨公布的。
公告栏上贴了一张烫金通知单,落款是学生会公章和闵尔雅的亲笔签名。珀尔路过时扫了一眼,脚步停住,又退回来,认认真真地把那几行字读了整整三遍,才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项康?学生会副会长列席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