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楼应该没有受损，这里装的都是学院的历史档案和一些人事资料，凶手没必要多此一举……”由琳纯子为珀尔介绍的话语还未落地就戛然而止了，眼前的事实可与她的猜想截然不同。

比起被爆炸波及的主阁，这里更是满目苍夷。

桌椅全部掀翻拆毁，书柜被人暴力破碎，档案散落满地都是，墙上挂着的每一届学生会主席油画头像尽数被撕碎，尢以闵尔雅那副画遭受的破坏最凄惨，像被撕成了无数片又用胶水粘好，最后被海水泡脓胀，若非珀尔对闵尔雅那张脸爱得深沉，恐怕也认不出来。

“这是会长！他居然敢！”新仇旧恨，珀尔咬牙切齿捡起了地上的油画残骸，望着无数被水浸湿无法探究本来面目的纸张和画册，自顾自说话，“水系魔法？又不太像，黑暗粘稠，从未见过的元素波动。”

“至少我们现在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凶手不是随机作乱。”由琳纯子点头，审视着闵尔雅被毁掉的油画，连同那些她亲自归档的近期资料，“他是故意毁掉学院旧档，尤其是最近几年的资料。”

“由此可以推测，凶手一开始进入的其实是侧楼，只有这样才有时间针对这些油画和资料百般凌虐一报私仇，接着他按照既定目标切断主阁精神感知网，毕竟即使学院内部人员想要借阅书籍也是有禁制的，并非想看哪本就能拿走哪本。”

“为了保护这些孤本，主阁禁止精神扫描，所以为了能大量翻阅，他破坏了精神感知网之后就大肆翻阅书本，看一本丢一本搞得主阁一片狼藉却……没受什么破坏。”讲这话的时候由琳纯子面色微妙，比起侧楼，好像主阁受到的伤害就不值一提了。

手上的油画化成了一滩水流走，只余下黏黏糊糊的恶性触感，宛如被软体动物抚摸了一下，珀尔打了个冷颤，咬紧牙关加上了一句，“他根本没时间搞破坏，只会耍阴招的小人！就算手握异宝一时得逞，可他再谨慎也扛不住天阶阵法的监视，终究还是被茉莉导师发现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圣魔导士的对手，为了逃出去狠心炸毁主阁，其实这一招是虚晃一枪，茉莉导师把主阁那些古籍看得太重，一时慌乱之下不惜以自身来硬抗，以至于被那个小人摸到机会，重伤了一位圣魔导士！”

空气安静了足足一分钟，她们沉默着清理脏污，保存还能辨认的资料，忙了一场，侧楼房间好歹有了个样子，珀尔推开窗，用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凉爽的秋风吹散了潮湿阴暗的气息，好不容易恢复了清爽。

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如此细致地打扫房间，幕后凶手她记住了，在厚厚的记仇账簿上又添了一笔。

这边喘着气，由琳纯子贴心地递过来一张丝巾，珀尔随手接过，恨不得把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发亮。

即使没有洁癖，这样清理一遍珀尔终于好受了些，她忍不住开口问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纯子，你心里，有怀疑的人吗？”

直觉告诉她凶手既然是报私仇，那肯定和这一届学生会的人有过交集，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么明显的厌恶嫉恨背后一定有着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吧，恰好纯子是学生会资深成员，这里部分资料甚至是她本人亲手存入的。

由琳纯子动作微顿，珀尔的猜测她也想到了，从进入这间房子她就开始思考身边值得怀疑的对象，可惜遍寻脑海都找不上一个对得上号的身影，她沉吟片刻，忽然灵光一闪，好似有什么被忽略的东西冒出了头，飞速运转着头脑，她艰难开口：

“悄无声息潜入文渊阁，抗衡鬼族传人茉莉导师，还提前备好了圣魔导士级别的卷轴，而且熟悉学院阵法弱点，清楚侧楼藏书，精确破坏旧日档案，又明显是水系元素魔法师……”

她抬眼，眸光清冷锐利：“能做到这个程度，同时满足这些条件，放眼整个厌离大陆，都屈指可数。”

珀尔心脏一紧，手上的丝巾一松手落在干净的地上，她迫不及待地问：“所以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目前只有一个模糊的范围。”由琳纯子并不瞒她，坦诚道，“只是尚且没有确凿证据，锁定不了凶手。”

说话间，她坐到只剩个架子的办公椅上，翻阅桌上勉强能认出字迹的纸张，这是一叠风纪部人事调动与惩处学员的记录，其中一些还是她亲自写下的批注，由琳纯子仗着对字迹的熟悉，浏览起来并不困难。

这薄薄一叠正好是从被破坏得最彻底的那个柜子里抢救下来的遗物，那一排全是风纪部的档案柜，凶手下此狠手必定是与风纪部有所牵扯，近了，近了，凶手的模样在脑海里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