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信箱里存了一封项康的千纸鹤,珀尔来之前匆匆瞟了一眼,说得好像是愿意帮忙,她急中生智,不知出于何某目的讲了这么一句话:“项康……副会长大人也说他可以同行,邀请我加入调查!”
这可是你们学生会的官方指示,眼下这个双方对峙的尴尬时候总不好拂了副会长的面子,况且会长大人一直奉行的都是谦让政策,她心里惴惴不安,望着闵尔雅冷了一分的浅金色眸子,总觉得好像说错了话。
她这个样子,好似在威胁会长,明明她从来没有这个意思,以她迟钝的小脑瓜都能想到的问题,会长肯定不会听不出来。
珀尔垂下头,如果她有耳朵早就耷拉了下来。
听到最后那个名字时,闵尔雅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站起来,从桌后绕出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掩着的玻璃窗,金色的阳光一下子填满了屋内,即使是深秋,澄黄的太阳也增添了几分温暖。
窗外圣樱学院栽种的百年梧桐树被风哗啦卷起,宛如掀起了岸上金黄色的波涛,叶片如狂风骤雨纷乱,如濒死蝴蝶飘零。
“学生会确实有权限批准学生出岛执行任务,叶明雅他们应该和你说过,每学期承久副院长都会布置实践作业要求学生出岛完成。”他平稳的声音叙述着学院的规章,“但这次情况特殊,涉及到文渊阁的入侵者,五位导师之一都负伤不浅,雅萝更是差点被废。”
“学生的命重于千金,真的出了事,学院干系重大,因此最近实践作业都改为校内进行考核了。”
这个珀尔清楚,连续两个月没接到过传闻中地狱难度的实践作业,被叶明雅揶揄,说她的运气真好,她隐约猜到导师有这方面的考量,只是第一次从官方嘴里亲耳听到,闵尔雅愿意提起这些,说明还有希望,她嘴唇微动,刚想说话,被闵尔雅一个眼神制止。
“文渊阁案件承久副院长全权移交给了我负责,不论是谁,想要出海必须拿到会长特批。”
他转过身,看着珀尔的眼睛,轻轻一笑恰似冰雪消融,严肃的氛围一同化了冻,“项康近日忙于进修学业,我未曾听闻他与你走得近,他性子傲,对谁都不假辞色,你还是第一个敢直呼其名的人,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名字而已,父母取名本就是用来叫的。”闲谈的语气里,珀尔也跟着放松了下来,项康和纯子交好,她住在纯子宿舍一来二去就有了些交集,项康每次见到她总得认认真真复述一遍自己的名字,直到她叫出来为止,她都习惯了。
“那为何珀尔每次见我都以尊称相待?不是会长大人就是闵会长?莫不是我不如项康待人亲近?之前未觉得,今日一听竟如此疏远。”
他好似埋怨好似疑惑,珀尔连连摆手,摸着良心说话,项康那张冰块脸,隔着三里地都放冷气,哪里比得上闵尔雅温文尔雅,令人如沐春风啊,双唇一张一合,她小心翼翼叫出了珍藏在心底的那两个字,“尔雅……”
“嗯。”清润的嗓音响起。
这个字轻柔至极,宛如一片羽毛挠了一下珀尔心尖尖,闵尔雅盯着珀尔害羞的眼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特批令,“你的申请,我批准了。”
珀尔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顺利,正要道谢,闵尔雅又补了一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吧,莫说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个也不在话下。”她就差拍胸脯保证了,一时间豪情万丈,连最难说服的会长都同意了这个八字都没一撇的计划,其他那些困难都不值一提,而且,珀尔偷偷瞄了一眼闵尔雅。
以会长这么体贴入微的性格,既然答应了下来就不会故意给她出难题为难自己,所以大可把心放肚子里,还能得一个好印象,何乐不为。
闵尔雅眸光深邃,依旧笑盈盈地,“我也去。”
珀尔被噎住了,她想说君子不立危墙,你是会长,整个学生会的大脑中枢,少了他学生会多少事务得瘫痪下来,会长怎么能随便离岛,但闵尔雅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白色的羽毛笔笔尖沾了墨水,在桌上金色特批令上面飞快地签了字,盖上学生会的印章,一气呵成。
他抬起头,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这件事牵涉到学院的机密,我必须在场。”
她质疑的话被戳了一个洞全都漏掉了,在旁人面前天老大我老二的嚣张隐没,脾气半点发不出来,乖得跟只小白兔一般,瞧见闵尔雅坚毅的神情,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一拍。
珀尔赶紧低头“哦”了一声,反复叮嘱自己,千万忍住别犯罪,虽然没签下的婚书等于厕纸,但是好歹名义上是自己的小叔子啊,她必须向叶明雅证明自己,她才不是轻易被美色蒙蔽双眼的糊涂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