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三日前,有人将绑着字条的箭射进我屋里。此人身手很好,且对王府很熟悉,至于别的,我也不知道。”
风池舟没说的是,这样的人,看遍京中,只有两个。
“殿下——”宁远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外面一阵骚乱,细听能听见有人在喊救命,于是止住了话音,递给风池舟一把锁和钥匙,跟她说,“快出去看戏吧。”又转身走回暗间里。
风池舟跟酒肆老板告别后出门一看,赌坊门口,一个男人被□□地扔在雪地里,寒风刺得他连喊救命就发不出太大的声音,抬头,扔他的为首之人正是户部尚书家的长公子刘长松。
她带着两瓶梨花落叮呤哐啷地上前将那地上的男人单手拽起来,又看向刘长松。
然而这位在家中受尽宠溺的纨绔公子也不知是脸盲还是眼瞎,竟是没认出来风池舟——因着她幼时撸了庆王下江南一事,她自认为自己在京城的官宦人家中也是颇负“盛”名了,尤其她去年回京的阵仗那样浩大。
早知道小时候再捣蛋些了,看来她的英雌事迹没有传到户部尚书家里。
留给她懊恼的时间不多,因为刘长松已经开始自顾自地摆谱了。
“嘿——你这妮子!我可告诉你,你最好别掺和这事,省得惹上一身腥!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风池舟翻了个白眼,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
上书“长平”二字。
这头刘长松都没凑近看,便嚷嚷着:“拿着块破玉佩糊弄谁呢?”那头就有眼尖的小厮认出来了,赶紧扯着自家公子的胳膊提醒:“这怕不是燕王府的长平郡主。”
刘长松大惊失色,这一下是赌瘾也不管了,酒劲也消散了,连连作辑谄媚着:“郡主您看您这冰天雪地的怎么还出来了啊,身边也不带点人,我这不眼拙没认出来。”
风池舟没理他,一边使唤他的小厮给那男人披衣服,一边推开刘长松径直往棋社里走。
棋社里乍一看倒是挺正常,风池舟脚步没停,转身要向楼上走去,谁料楼梯口守着两个壮汉,看着风池舟过来就要拦她。风池舟没多停留,直接两拳打在二人腹部,径直上楼,果不其然在二楼看见一个暗间,推开门入眼的就是一个赌场。
人不多,却是十分喧嚣。叫嚷声、骰子声、钱声。甚至没有人注意到门口的不速之客。
等到刘长松大腹便便和小厮跑上楼来,风池舟已经锁好门准备出去了。
既然宁远只给她递了锁,想必后门的事有人操心。
“郡主郡主——你听我解释——”
“刘公子,解释的话不必说给我听,留着说给陛下听吧。”
后头刘长松还在嚷嚷着,风池舟也没再管,下楼带上已经穿好衣服的男人朝庆王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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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王还在自家府里的亭子优哉游哉地赏雪,灵感涌上来正要吟诗一首,就听侍卫禀报说看见长平郡主朝府里来了。
庆王哐一声把酒扔桌子上,三步并一步地跑回书房,拿着本史书装模作样地读起来了。
等风池舟赶到时,庆王已经一切准备就绪迎接风池舟的功课检查了。
谁承想风池舟不是来检查功课的,拎着个穿得跟麻袋似的男人进来第一句话就是:“找个靠得住的把这人带下去管着,一会儿有人过来提他。”
庆王虽然脑子没反应过来,即使反应过来了也没搞懂,但是依旧老实照做叫内院来人把男人带下去,然后自己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拿起桌上的史书正要显示自己多么刻苦学习,结果风池舟说了句他更听不懂的话——
“户部尚书废了。”
庆王抓了抓头发,试探性问:“户部尚书是腿断了?还是胳膊骨折了?”
风池舟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个脑子要是给自己也不至于一天天烦得不行了。
“户部尚书长子赌博。”
“赌博不是我朝明令禁止的吗?”
“所以说他废了啊。”
庆王这才反应过来,说:“那我们要保他吗?毕竟他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吗?”
风池舟时常痛恨对方是个亲王,自己品阶不如他,不能像锤宁远一样锤他。
她心里默念了十来遍冷静才开口:“他儿子赌博,带着小厮,仗着今天大雪路上没人,直接把身家全输完的人剥光了衣服往大街上扔,这得亏是我今天不怕冷出门买酒喝正好撞上,不然闹出人命来更是完蛋!”
庆王像是没听出来风池舟语气里的克制,还在天真地火上浇油:“是保不住了的意思吗?”
“不是保不保得住的问题,是不能保。我问你,他儿子带着一堆小厮去赌博,人家说刘长松那蠢货在赌坊里呆了三天没出来,他刘春当父亲的能不知道?”
“好像不能……”
“他默许自己儿子去赌b,那场子里有没有他的手笔还说不准呢。我问你,这事儿你知道吗?”
庆王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生怕慢一点风池舟就不信他了。
风池舟安慰自己虽然庆王傻,但是庆王听话。
“此事早晚传到陛下耳朵里,当务之急,是要我们先发制人,你和我这就进宫面见陛下阐明原委,你只需记住,此时与你毫无关系,知道吗?”
“啊?我也要去吗?”
“不然呢?等我现在回府拟奏本再一层层等批阅,等到陛下火气发了两轮我这连宫门都没进一步呢。拿上东西我们这就去东华门。”
庆王匆匆把史书扔在一边,心想早知道这祖宗不是来查功课的就不这么着急忙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