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从应天府东边绕了一小圈,才去济州。
一路快马加鞭,除却中间歇了半日给宁远尹青两人治病和夜间的短暂修整外,没敢有片刻停歇。
饶是如此,风连瑛的追兵还是赶上来一次。
就是那次,宁远才意识到,风池舟所说的自己“会一点功夫”是个什么情况了。
风池舟十岁的年纪,再如何天赋异禀,也是断然没有杨世平等人老练的。
饶是如此,她抽出腰间的鸳鸯剑,一脚踏在马头上借力,飞身一剑砍断两名敌人首级的样子还是太利落太有冲击力了。
宁远是在很多年后才知道,那其实是风池舟第一次杀人,也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鸳鸯剑。
然而她面色镇静自若,毫无半点惧意——不论是对突如其来的敌人,还是对敌人颈间喷涌而出的鲜血。
风池舟其实并没有冲出很远,她对杨世平的能力还是有一定信任的。
她要做的,就是保护好马车,保护好她弟弟和其他人。
血腥气扑鼻而来的时候,她脑子里想得只是,风怀瑾应该不会被吓哭吧。
但她也是多虑。
风怀瑾的胆子实在是说不准,他虽然人很怂,但是风池舟在的话,他心里有底,也就不怎么害怕了。
更何况马车里还有两个人呢?
于是他甚至胆子大到偷偷掀开一角帘子观战。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他也不敢大声说,生怕引得风池舟分心,又怕再给敌人制造一个活靶子——好吧,三个。
但是他还是小小声地念叨着他学过的,能用来描述此情此景的一切诗词。
直到脑袋空空,知识全部用尽。
正巧风池舟几人战毕收手。
风池舟一手扒在马车门上往里走,她手上脸上都被溅上了好些血,正巧她穿的还是一身红衣,再配上凄白的肤色,衬得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一样。
但是,再仔细看看这人,就觉得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又像是天上的神仙趟过血海来救你。
“一剑霜寒十四州。”
宁远终于开口说话。
平安度过危机,天气逐渐转冷。
“从现在起,我们晚上也不歇了。”风池舟说完,又问宁远,“你会骑马吗?”
宁远摇头。
“那好,除了宁远和尹青,其余人每隔三个时辰就换两人去马车里休息。这样我们日夜不停,快马加鞭,争取五天内到,可以吗?”
自然是无人异议。
一路上跑死了六匹马,也又遇到了几次敌兵追击,不过好在无人伤亡。虽说舟车劳顿,但也算平安抵达济州境内。
一进济州,却是又是一阵硬仗。
这次的情况比以往几次还要难缠。兴许是因为风池舟已然抵达济州,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也兴许是因为前面几次的失败,让风连瑛意识到不能够再次对他们掉以轻心了。
不过,等风池舟一行人终于到达济州军营时,风池舟却发现自己想错了。
济州巡抚与宁远的父亲是至交好友,所以出事时,宁远的父亲就嘱咐宁远来济州求援。
可是现在,宁远发现,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