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凌初弯了弯眼睛,但眼底没有丝毫笑意。死者之魂平白无故消失,无法带去阴司,可是重大工作失误!
“快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厉声喝道。
倒在地上的鬼魂一个滑跪,跪到凌初面前,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我来到这里时那个学生就已经跳楼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跳楼啊。”
“呸!”凌初啐了他一口,“骗傻子呢,你这满身鬼气,分明在此地逗留许久,怎么可能是刚来的?!”
“啊?”鬼魂闻言用力嗅了嗅自己,茫然道:“什么鬼气?我没闻到啊。”然后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的确是在附近逗留,之前一直进不来,没想到今天竟然进来了,还遇上了个上好的容器,所以才……”他兴奋的语调在凌初眼神的逼视下渐渐变弱……
“之前进不来是怎么回事儿?此地并无结界。”
“哦。这里是一个大妖的底盘,除了本地鬼魂,旁的鬼魂是进不来的。”
“大妖?”凌初的视线再一次瞥向了那株大槐树,“什么妖?”她问道。
鬼魂摊手,“我也不知道啊,那只大妖从未露过面,我也只是听说而已。”
“……”凌初心道,说了一堆废话。他这次能进来,是因为大妖离开了?
凌初从太阳穴中抽出一丝神识,挥向大槐树,“去!”
神识还未碰到大槐树,就被一阵金光挡了下来,连带着凌初的心神都震荡几分。
“好高深的修为。”她如临大敌,这位大妖,是个什么存在?盘踞在此,又是为了什么?
“凌初大人、凌初大人……”有鬼一边喊一边飘过来,是前来勾魂的无常。
一黑一白两位无常很快飘到她眼前,齐声道:“凌初大人。”
凌初颔首。
“大人,你可曾见过一个少年人?”白衣无常问。
凌初很清楚,他说的少年人就是那个坠楼的学生,但她已经查过了,魂魄不在这儿,招魂引都没用!
“没有。我用了招魂引,没有招来他的魂魄。”
二位无常苍白的脸上瞬间布满黑气,对视一眼:这下子可麻烦了!凡是勾魂名册上的鬼魂,无常都需及时带回阴司,否则人间游荡的鬼魂多了,会打破阴阳两界平衡的。
虽说现在阴阳平衡已经有点儿岌岌可危了……
“顾洋是否已魂飞魄散?”凌初下一句话更是把二鬼吓得不轻。
白衣无常马上调出勾魂名册,还好还好,“顾洋”二字还在上头。只是,墨迹有越来越淡的趋势,这说明,他的魂魄越来越虚弱了。
这对阴司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大人,顾洋魂魄还在,只是越来越虚弱了。”白衣无常答。
凌初点头,“我知道了。”既然没有魂飞魄散,那就是被困住了!
黑衣无常看了眼地上的鬼魂,“凌初大人,这是?”
“哦。抓到一个附身凡人的鬼魂,你们顺路把他带回阴司吧。此事有些诡异,我来查。”凌初主动揽下这番差事。
无常大喜:“是是是,那就多谢凌初大人了,我等回去后一定禀告上峰。”
“不必,职责所在。”凌初脸上淡淡,这样阎罗王殿下应该不会再追究我了吧……
……
陈遇通过询问顾强军,并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而且顾强军强烈要求警方结案,拒绝尸检,让他把顾洋尸体带走,入土为安。
但顾洋母亲——覃(音同“秦”)芳女士从医院醒来后,却坚决要求警方尸检,她不相信自己的孩子会自杀。
“陈警官,我了解我的孩子,他绝对不会自杀。他在附中上学,成绩很好,朋友也很多,绝对不会出现什么消极、抑郁的情况……而且过几天就高考了,他前两天还跟我说他今年是可以冲击一下清北的,他都想好等大学开学一家人去京市旅游呢呜呜呜……”覃芳说着说着哽咽起来,泪眼朦胧,悲痛万分。
顾强军带了小米粥回来,他们夫妻从得知孩子坠楼到现在,已经八九个小时滴水未进了,他怕覃芳身体撑不住,谁知一回来便听到她要求对孩子进行尸检。
他把粥放到桌上,叹了口气,“阿芳,洋洋已经不在了,我们,好好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尸检呢?”
覃芳忽然就崩溃了,大喊道:“那你说,他为什么跳楼呢?他怎么会跳楼呢?他这三年过得有多苦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天起早贪黑地学习,成绩从倒数一点点进步,你知道嘛——”
“我知道我知道,阿芳,是我不好。”顾强军抱住覃芳,两人抱头痛哭。
陈遇悄悄离开了病房,一回头,心脏“扑通”一声,只见凌初神色淡漠地看了病房一眼,他抚了抚心口,“凌顾问,你有什么线索吗?”
凌初勾手示意,陈遇跟着她走出来。
两人来到医院一处僻静的花园,凌初这才严肃道:“顾洋的魂魄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