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善山的地势远远观之以为平坦,但若是想踏马一路行到山顶是一件难事,半山腰上的低矮荆棘和峭坡会让马望而却步。
以往可从普法禅寺的秘密通道前行,到达山顶也无须耗费过多的时辰乃至精力。
如今普法禅寺已毁,里面的密道也不复存在。
想达山顶,唯有步行前往。
但如此一来,是件甚为耽误功夫的事情,原本一日的脚程会变成两日乃至三四日,而他于上午临危受命,闻呈奕对他说起从刺客的嘴里打探出同伙的消息,要他赶紧派兵前往,由于事态紧急他在尚未准备足够干粮的情况下就匆匆出了门,带的干粮勉强应付一日还行,倘若在这山上多待个几日就捉襟见肘了。
更何况,这几日沸沸扬扬地都在传凌善山上闹邪祟,是邪祟烧了普法寺,寻常人唯恐避之不及,哪会犯傻躲避在此处。
再过一个时辰就到天黑,倘若行至半山腰上真遇到什么邪祟……
既然是闻呈奕发布的命令,还是等闻呈奕来后再行决定吧。
胡斌道:“还是先等等吧。”
他刚想回到马车里再躺会儿,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正不间断地往他这里靠近。
胡斌眯着眼还在思忖着是谁过来了。
“吁──”
随着两下马嘶声响起,下一刻,马背上的人迅速翻身下马,走到胡斌身旁。
胡斌一见到来人的身影,立刻躬身行礼,一脸憨态可掬的模样:“大人您来了,下官正等您发号施令呢。”
闻呈奕挑眉问道:“为何还不上山?不怕刺客的同伙跑了?”
“不行啊,大人!”胡斌摆了摆手,惊恐道,“这凌善山上有邪祟!民间都在传普法寺是被邪祟入侵才烧毁的,哪有人敢待在这里,要不我们还是打道回府吧。”
闻呈奕被此言逗笑:“胡大人还信鬼神之说?”
“下官自然是不信这些的,世上哪里有什么邪祟......”胡斌憨笑两声后又续道,“大人,还是不能上山啊!”
闻呈奕问道:“为何?”
胡斌如实道:“先不论这山难行会耗时耗力,单论供这么多人的干粮都是件难事,下官出门过急带的干粮仅能维持一日,之前从普法禅寺的密道上山半日足以,可现在这佛寺被毁只能步行前往,哪里是一日能到山顶的……啧啧啧,多好的一座佛寺啊,居然给烧成了这个样子,谁这么造孽把佛寺给烧了,也不怕被雷劈……”
“住口!”
胡斌的话还未说完,有人立即出声阻止了他,他循声看去,发现闻呈奕的身后还跟着一人,个子短小精悍,颧骨高挺看着面相是个不好相处的,此刻正对着他怒目而视,一把剑指向他的胸口,胡斌大惊失色:“大人,请问这位是?”
闻呈奕看了方曲一眼,对胡斌笑道:“是我的属下。”
胡斌诧异道:“不知下官是何处得罪了阁下?”
方曲冷眼看向胡斌并未答话,但利剑仍未收回。
胡斌见状愈加摸不着头脑,于是将视线落在了闻呈奕身上。
闻呈奕温和笑道:“胡大人多虑,你并未得罪我这属下,只不过是他的手上沾得太多血了,听不得‘被雷劈’三字。”
胡斌吓得连忙向方曲行礼赔罪:“是下官说错了话,望大人有大量,别跟下官计较。”
方曲仍是怒不可遏地看着胡斌。
胡斌见对方仍未有原谅之意,遂向闻呈奕弯身赔罪,嘴里不住地求饶着:“求大人恕罪,下官知错,下官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闻呈奕听后看了方曲一眼。
方曲收回剑,对着胡斌面无表情道:“知道了。”
胡斌不住地擦着脸上的冷汗,真是伴君如伴虎,一句话不顺意就利剑出鞘,若是再多说错几句话,他这条命岂不没了?!
紧接着,胡斌识相地乖乖闭上了嘴。
闻呈奕温和有礼道:“闻某今日一早去了牢房,从那钦犯的嘴里拷问出他的同党逃至凌善山上,闻某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此事为假,左右不过是多跑一趟无伤大碍,若此事为真,那这后果不堪设想,必须要衙役上山一趟来抓捕犯人归案,闻某想,胡大人任知府多年,定还有别的法子能上山……”
胡斌心一横,深吸一口气道:“回禀大人,这办法有是有,可抄一条小道过去,快则两个时辰,慢则多花上两个时辰。”
闻呈奕挑眉:“既然如此,为何胡大人不带我们过去?”
胡斌一脸无奈道:“但是下官从来没去过那条小道啊!”
闻呈奕问道:“这是为何?”
胡斌苦着脸:“去了会丢命,谁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