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青喝了一盏茶的功夫,春杏就端着面过来了。
这面还未近到她的面前,味儿却是已飘到她的心尖上。
果不其然,碗里的面虽看着简单,但其中的搭配让人眼前一亮。青菜的嫩绿中裹挟着荷包蛋独有的金黄,面汤上点缀了少许葱花,犹如一副引人入胜的红日青山秀水画,让人看着格外有食欲。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的劲道混着汤汁的鲜美一同在味蕾间绽放,口感不咸不淡正正好,一口咬下荷包蛋,金黄色的蛋液如涟漪般在口中缓慢流淌。
是她最喜欢吃的流心蛋!
程大娘居然会做流心蛋!
林婉青开心得眯起了眼,感觉自己身处在火山的顶端,这令人愉悦的享受如火山迸发般蓬勃而来,席卷入她的每一寸肌肤,熨帖进心扉。
林婉青止不住地夸赞道:“想不到程大娘煮面的手艺这么好,我之前不应该小瞧程大娘......”
她来到知府衙门的这几日,膳食都是由程大娘负责,程大娘的厨艺自是跟皇宫里的御厨是没法比的,但论好吃的话,也是谈不上的。
总的评价就是中规中矩吧,起码程大娘做的菜能吃。
听春杏说起,厨娘都是由胡斌特意花重金从酒楼里聘请来的,她当时觉得胡斌是个爱拍马屁的冤大头,可能被柳飘飘养得味觉出了问题。
现下看来,是她有眼不识泰山,这重金聘请肯定是有道理的!
她也小瞧了胡斌的眼光。
春杏浅笑道:“姑娘喜欢吃便好。”
待在这里好几日终于吃到了可口的面食,林婉青将这碗面吃得连汤都不剩一滴,吃完后满足地喟叹一声:“春杏,你跟程大娘说声,明日让她继续给我煮面吧,我还要吃流心蛋。”
春杏并未正面答话,只垂首恭敬道:“姑娘,方才奴婢去厨房时,程大娘让奴婢来请示姑娘是否可以开始做羹汤了?”
林婉青伸了一下懒腰,起身从桌上拿起帷帽道:“走吧。”
等她们来到厨房时,发现汽锅放在了一个装满水的汤锅内,汽锅底下装了木架子,汽锅里放着已洗干净的切成了块的鸡肉与她在涂阳街上精挑细选的药材,还有葱、姜、黄酒、食盐等佐料,汽锅内未添加一滴水。
程大娘看到林婉青满意地点了头后,拿起湿纱布密封了汽锅的缝隙,接着往灶台添火,先由大火烧开汤锅,当汤锅中的水沸腾后又转中小火慢蒸。
林婉青诧异道:“程大娘,你还会做合欢羹?”
程大娘犹豫着张了张口,末了憨笑两声:“老奴也是偶然间学会的。”
林婉青由衷地感到佩服。
程大娘不仅面做得好吃,还会熬制她在皇宫里都没有喝过的合欢羹。
林婉青这下是对胡斌的眼光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胡斌能成这副大腹便便的体态肯定是有原因的——眼光与肚子一样定是装过不少好东西!
过了两个时辰,程大娘从大锅里拿出汽锅,揭开锅盖的瞬间,袅袅白烟缠绕周身,鲜香气息扑鼻而来。
厨房众人闻之皆情不自禁道:“好香啊。”
程大娘从汽锅中舀了一勺放到碗里,率先递给林婉青。
林婉青看着碗里的汤色金黄澄澈,如茶似酒,闻之让人飘飘欲仙难以忘怀,鸡肉色泽诱人,入口鲜嫩爽滑,回味无穷。
她心念一动,开口道:“程大娘,这几日便由你教我做合欢羹吧。”
程大娘似早已知晓会发生何事,将嘴里含着的话脱口而出:“老奴早就准备好了。”
林婉青:“?”
这重金聘请来的果然是有底气。
接下来的两日,林婉青在白日跟着程大娘学习熬制羹汤,晚上跟着李大娘学习裁做衣裳,日子过得忙碌却又充实。
…………
凌善山脚下,驻留了一方人马。
王大年干咳了几声,转头对着车内唤道:“大人,我们到了。”
一段破了音的戏腔在车内止住,转而变为冷冷淡淡的一声:“嗯。”
闻言,王大年从车辕上下来,放好脚蹬搀扶着胡斌下了马车。
随行的衙役也纷纷下了马,问向胡斌:“大人,我们现在上山吗?”
胡斌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为首的衙役答道:“大人,估摸着到申时末了。”
胡斌点了头,而后深皱着眉头看向前面已成废墟的‘普法禅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