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视线如有实质般一寸寸扫过他的身体,燕逢春扶地的手指微微蜷起,竭力抑制住内心的厌恶和冲动。
“出去这几天,修为倒是长进了些许。”
燕逢春松了口气,“采补”了一番金丹期的燕南陌,境界自然有所松动。他不可能把这也说出来,只得含含糊糊应了几声。
“倒是奇了。”天流忽然冷笑一声,“本尊教了你这么长时间都不见突破,只是出去见了一趟鸿蒙,便提升了不少。你可真是,长进了!”
他就不该对天流还留有期望!
燕逢春恨恨地在心中想着,鸿蒙剑尊和他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区别。天流嫉妒也就罢了,竟然还拿他出气。
“修为不是一朝一夕可得,弟子有所突破,全靠师尊的教导。”
天流周身凌冽的剑气刮得人生疼,燕逢春识时务为俊杰,立马开口试图消解对方的怒气。
“你对我可有怨气?”
高高在上不容忤逆的仙尊突然转了话头,微微俯身抬起燕逢春的下巴。
他在试探。
燕逢春喉头微动,强行控制住自己飘忽的视线,一脸孺慕地看向对方。
“师尊将弟子从泥潭中拉出,又亲身教导弟子,怎敢有丝毫不满?”
“是没有,还是不敢有?逢春,莫要害怕,抬头看着我。”
难得亲昵的语气混杂着叹息声在耳畔响起,天流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周身突然变得温和起来。
“你该叫我什么?”
他循循善诱。
阿……
燕逢春抖了一下,偏殿密室中多日的囚禁不知不觉让他养成了习惯,差点脱口而出那个堪称放肆的称呼。
绝不能让天流察觉到他的记忆没有被封住。
冷汗已然浸满了全身,他及时止住话头,恭敬回话。
“师尊。”
天流起身,厚重的衣摆无情扫过燕逢春贴在地上的手,语气重新变得冰冷。
“行了,你回去吧,记住那日求本尊把你带回来所说的话。”
瞒过去了。
燕逢春起身拱手往外退去,直到大殿的门在眼前轰然关闭,他才锤了锤发麻的双腿,长舒一口气。
他那日说的什么话?
“求仙师收留,我愿为当牛做马,只求仙师能带我走!”
燕逢春沉默着站立,似乎看到了小时候那个为了往上爬拼命挣脱泥潭的自己。
他苦笑一声。
昔日的誓言如回旋镖一般,如今狠狠扎回他的心口。
当牛做马可以,可是当替身绝对不行!
燕逢春深深看了殿门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当初为了活下去他可以发誓,如今为了活下去他同样也可以毁誓!
他本就不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