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给我。”燕逢春叉着腰抬了抬下巴。
“不给,除非你发誓不会送给纪听寒。”
“青羽鸟是我杀的,我有权力选择灵泉资格的归宿。”
燕南陌沉默了。
要不是燕逢春,他们确实不可能获得大比第一,可是就这样眼巴巴交到那个虚伪的纪听寒手中,他一百个一千个不同意。
“从青羽鸟口中逃亡不易,你肯定受了伤,自己去灵泉不好吗?”
对方的态度软化了不少,可却并不是燕逢春所要的。
按照他的性子,燕南陌不应该狠狠怒斥他一顿,随后将玉佩抢过去,自己争着去灵泉吗?什么时候变成这般大公无私的模样了?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修为比不过大师兄,性格也比不上大师兄,我去灵泉又没用,玉佩不给他难道给你?”
燕逢春循循善诱,持续加码。
燕南陌果然被刺激到了,他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玉佩收进储物袋,狠狠瞪他一眼就大步向外走去。
“反正玉佩在我手里,老子现在就去灵泉滋润,有本事你来抢!”
“你!”
燕逢春满意地大叫一声,目送对方远去。
而院子外燕南陌都快走出二里地了,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人追上来。
迟来的酸涩在胸中慢慢发酵,此时一齐涌了上来。
纪听寒到底下了什么迷魂汤,不惜让他把以命相赌得来的东西都送给对方,而自己只能像个疯子一样狼狈地去争抢。
凭什么,凭什么?
他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子,一小步一小步向前挪动着,却迟迟没看见对方追出来的身影,不知为何更生气了起来。
脑海中仿佛出现两个声音,左一句右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燕逢春只是假死一场,他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你又有什么必要去在意?他之前都想弄死你,而现在你修为比他高了不少,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赶紧去泡灵泉别婆婆妈妈想这么多了!”
“可是你之前也想弄死对方啊,相当于扯平了。再说渡劫时他也帮了你,青羽鸟也是靠他杀的,你忍心看他无知无觉被纪听寒蒙骗,然后自己大摇大摆强占本该属于对方的东西吗?燕南陌你还是不是人!”
灵泉在后山,离剑峰并不远。
思绪纠缠之间,他竟已走到了附近。
玉佩感应到阵法主动从储物袋飞了出来,还不等燕南陌纠结出最终结果,它就径直朝结界而去。
哎,等等——
他反应过来马上伸手去抓,却不想玉佩先一步化为灵光,轰然打开了结界。
浓郁的灵气顺着打开的缝隙漏了出来,燕南陌只是站在门口,灵根都仿佛完全舒展开来。
算了,来都来了,大不了之后将修为渡给燕逢春。
他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抬脚向里走去。
此处不大,却建得十分别致。
掌门说过进入结界之后不得马上接触灵泉,否则体内灵力失衡极易爆体而亡。
燕南陌从秘境出来后便没再合过眼,又同燕逢春吵了一架。在凉亭中调息不过半个时辰,便歪着身子沉沉睡去。
烛光摇曳,红绸垂地。
迷迷蒙蒙之中,他似乎听到了敲锣打鼓之声。
“燕道友,新郎官正在前厅敬酒呢,你先在这喜床上坐坐。”
燕南陌猛然睁开眼,视野中却一片暗红,他脑袋上像是盖了块红布,茫然地被人扶到一出坐了下来。
什么情况?
他试图掀开头顶的布,却发现手如同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想开口说话,也像个哑巴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方才扶他的人说了几句祝贺之语,便喜气洋洋离开了。脚步声逐渐离去,房中此时只剩他一人。
“这什么鬼地方?”他忍不住在心中嘟囔几句。
“谁!谁在装神弄鬼?”
一声利喝突然从身体中冒出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燕南陌心下一松:“燕逢春,是我。”
“你是谁?赶紧滚出来,我道侣乃是云起宗宗主纪听寒!”
燕南陌愕然。
“你在说什么屁话?纪听寒那个贱人也配当你的道侣!我是谁难道你听不出来吗?”
“只敢挑拨离间藏头露尾的鼠辈,特意伪装成同我一样的声音,莫非是想冒充成心魔?”
身体的主人冷哼一声,怒火瞬间席卷全身。与他同为一体的燕南陌被这股滚烫包裹其中,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燕逢春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是燕南陌啊?那日取藏凌花遇到巨蛇,这些事你难道都忘了?”他声音有些哑,不断催动灵力,试图将自己从禁锢中释放出来。
“什么燕南陌,我不认识,更何况我从未去摘过什么藏凌花,也没遇到什么巨蛇,你休想干扰我。”
燕南陌愣住了。
剧烈的情绪迅速将他裹挟,他早已忽视此处貌似只是一个梦境,满脑子都是燕逢春方才的一句“我不认识”。
他不记得我了。
他怎么能不记得我?
他凭什么不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