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暴涨,巨大的愤怒之下,燕南陌感觉身体一轻,他突然从燕逢春的身体中分离了出来,魂体悬在半空静静看向床上身着喜服的人。
“没关系,你会想起我的。”
他突然笑了,抬手在此处布下阵法,推门向外走去。
前厅觥筹交错,阵阵道喜之声将一红袍青年围在其中。
“纪掌门,恭喜恭喜呀,祝您和您师弟百……不,千年万年好合……”
砰——
方才拱手祝贺的人突然没了声音,他缓缓低头,看到胸口插着的剑,随后惊恐地瞪大了眼轰然倒地。
“啊!杀人啦!”
“快跑!”
“各位无需惊慌,有纪掌门在呢,他会保护我们的!”
“对,纪掌门如今可是大乘修士,没人能打得过他!”
“哦,是吗?”
燕南陌提着剑踱步而来,昳丽的脸上溅上些许血渍,反而显得更加诡谲起来。
“燕……燕逢春?”有人认出了他的相貌,一脸不可置信。
“师弟,你这是做什么?今天可是我们的大喜之日,即使方才那位道友与你不和,也不应当这般……”纪听寒眉头微皱,上前几步试图拿过他手中的剑,“喜婆呢?还不快送新人回房!”
燕南陌看着眼前人身上华丽的婚服,恨不得直接从他身上扒下来。
他都没穿过,纪听寒凭什么穿!
浓烈的嫉妒涌上心头,若目光能化为实质,他早就将纪听寒千刀万剐了。
“我这是做什么?”燕南陌短促地笑了一下,“我是来抢亲的。”
“师弟你开什么玩笑……”长剑洞穿了纪听寒的心口。
“燕逢春是我的。”
燕南陌喃喃自语,神色中露出几丝疯狂。
梦境的主人可操控一切,他将那些碍眼的人杀了个干净,一把火烧了“纪听寒”的尸体,随后给自己幻化出一身红袍,推开了燕逢春的房门。
“大师兄……”
盖头被挑开,入眼的却不是自己想见到的人。
“我这身好看吗?”燕南陌拉着他的手摸向自己的脸
梦中的燕逢春有些茫然地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对方穿着大红婚服笑吟吟地看向他。
“好看。”他下意识答道,没想到穿着婚服的自己竟是这般模样。
燕南陌高兴地哼了几声,在房内转了一圈,然后就不知道该干嘛了。
他口中的抢亲不过是想刺激纪听寒,将那个不要脸的弄死,可真抢来了又有些茫然起来。
他同燕逢春又不是道侣,难不成还要拜堂成亲……
等等,他凭什么不能当燕逢春的道侣?
此想法一出,宛如一道惊雷劈进了燕南陌的脑子里。
他直愣愣看向燕逢春,一种从未有过的设想迅速席卷大脑。
他们从降临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注定要生生世世连在一起,他凭什么要将自己让给别人?
从前恨不得弄死对方,是因为纪听寒,如今真相大白,他为何还要同燕逢春处处作对?
再说走了一个纪听寒,可能还会有下一个李听寒王听寒,一想到燕逢春要同其他人结成道侣,就怒火中烧恨不得将他们全弄死。
他好像……在嫉妒那些能堂堂正正站在燕逢春身边的人。
梦境悄然散去,燕南陌悠悠转醒。
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他捂住心口,似乎还没从梦境中缓过神来。
他忽然很想见燕逢春。
燕南陌披上外衫,踱步来到灵泉边。
池水清冽,宛若银镜般倒映出另一个自己。
此处晚间无风,池中人静静地看着他。
不对,好像又缺了些什么。
燕南陌咬破指尖,在倒影的眼角轻轻一按。
血滴融入水面,渐渐晕染化开。手掌带来的微风在池面泛起一阵阵细微的波纹。
水中人好似露出一抹笑,骤然活了过来。
他伸出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从眉头划到眼睛再移向鼻尖,最后落到饱满的唇上。
水中人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描摹着,又带着丝丝眷恋。
燕南陌仿佛在触摸另一个自己。
他蓦地勾起了嘴角,水中人看他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心脏前所未有的剧烈地跳动着。
燕南陌跪在岸边俯下身,同水中的燕逢春融为一体。
平静的水面开始泛起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