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逢春觉得燕南陌最近很奇怪。
自从对方从灵泉出来之后,整个人如同鬼上身了一般。
包括但不限于总是偷偷看他却在他瞪回去之后突然脸红,两个人只是稍微有点肢体接触对方就刺溜一下跳起来窜出去,对着别人很正常一旦对他说话就开始夹着嗓子语调诡异……
对此燕逢春思考许久,终于得出来一个结论:燕南陌讨厌他。
脸红定然是被气的,因为嫌弃他所以拒绝任何肢体接触,夹嗓子说话是为了阴阳怪气嘲讽。
他知道燕南陌对自己有很强的占有欲,但因为他将要把辛辛苦苦得来的灵泉资格让给纪听寒,燕南陌一定会觉得受到了极大的冒犯,进而转化为对他和对纪听寒的讨厌。
这种讨厌和最开始想要弄死他的厌恶完全不同,这分明就是知晓纪听寒真面目之后,对着痴迷于仇人的自己的一种恨铁不成钢!
燕逢春大喜。
看来他计划的第一步迎来了巨大的胜利!后面只需要引出邹构进行下一步刺激,燕南陌定然会恨透了纪听寒,随后自己再装作忍无可忍赶对方下山……
化仇恨为动力,燕南陌修为定然会一日千里,最后知晓真相满腔悲愤都会全数变成对他的爱,换灵根之事指日可待。
喔哈哈哈哈哈!桀桀桀嘻嘻嘻!
笃笃两下敲门声传来,燕逢春连忙端起茶杯抿了口水,强压下自己上翘的嘴角。
“进来。”
来人低着头进屋,扫视一圈,无事燕逢春示意的眼神,径直和对方坐到了同一个榻上,随后又不经意间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你,找我来有何事?”
对他的目光不屑一顾,强忍住厌恶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燕逢春将对方的动作收入眼底,心下了然,直接开门见山:“我在宗门中走不开,要你去西洲那边找个东西。”
“什么?”
“极品清心草。”
清心草本事寻常灵药,路边一抓便是一大把,但一般都只能达到中品的层次。若是能长到极品,那便极其珍贵了,几年才能找到一株。
燕南陌听着有些耳熟,可还是下意识点点头,先应了下来。
“你就不问问我是用来干嘛的?”
“是用来干嘛的?”他抬头偷偷觑了一眼,心跳得快飞起浑身都有一种奇妙的情绪在涌动。
同之前误痴迷纪听寒的感觉比起来,简直是大巫见小巫,从前像长了颗假心脏似的干跳,其他的感受是压根儿没有!
燕逢春被噎了一下,眼前这人怎么和算盘珠子一样,拨一下动一下,自己都不带动的。
“欲毒总这样也不是办法,我在藏书阁找到了解毒的方子,在长卿城时试了第一个疗程,倒是有些用处,除了清心草,其他的药材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到时就能将此毒彻底拔除。”
他本也不想这般心急,可自从燕南陌从灵泉出来之后两人度过了一次月圆之夜,他体内便突然多出来一抹精纯的灵气,修为也从筑基八层直接突破到筑基大圆满。
本来凭他这副破破烂烂的灵根,突破到金丹或许还要等个几年,如今骤然升阶,若不是他还压制了一二修为,恐怕离渡金丹劫就只差几个月了。
剑灵说过,一旦到金丹,说明蛊虫已经成熟了,即使对下蛊人的感情并未达到那种程度,噬情蛊也会逐渐转化为噬情丹吸引下蛊人。
“你要解了欲毒?”
燕南陌猛然站起来,将思绪游离的燕逢春吓了一跳。
“不能解?难道你不想尽快恢复自由身?”
“我……”燕南陌语塞,一股烦躁从心头涌上来。
燕逢春如今亲近纪听寒,本就让人十分不安,欲毒本可以将他们二人牢牢捆绑在一起,他知道燕逢春现在并不喜欢他,这是唯一能亲近对方的机会。
可是……
他们都很讨厌束缚。
“欲毒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一种束缚,你甘心被这种东西一直控制着吗?”
燕逢春直直对上他的眼睛,语气郑重。
不解毒难道让燕南陌一直待在宗门?等到两人修为差距越来越大,难免会有人发现不对劲,再说等到他被纪听寒剖丹后逃出去,总得有个落脚之处。
虽然他们有一座灵矿山,但光有钱财没有势力也只会引来麻烦。
“好,我去西洲找。”燕南陌深深看他一眼,起身向外走去,脚刚跨过门槛却又停住了,他转头看向榻上端坐的人,哑着嗓子开口,“我不在宗门,你,多保重。”
说完便大步离去。
阳光透过半开的门,温柔地在脸上停留了几分,又随着关上的房门退了出去。
燕逢春有些怔忪地抬头,他没想到燕南陌最后想说的话竟是这个。
他挪到铜镜前,试图用自己的脸做出同样的表情,可怎么看怎么奇怪。
燕南陌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