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逢春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几步,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先去拿陨铁。
“师兄这是还不信任我?”莫连溪一脸神伤,他叹了口气,往断崖的方向走了几步,扒开一处草丛收回了一个隐匿法器。
法器被拿走的刹那,此处天气巨变,竟是有天闪雷鸣之相起来。
引雷之景,果然是陨铁没错!
燕逢春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他没想到莫连溪所说竟然是真的,后山竟藏了这么大一块陨铁!
“燕师兄这下可信我了?”莫连溪朝他笑了笑,“只是陨铁非剑修不移,我虽无意之中找到了它,但并非剑修无法将其拿走,需要师兄亲自过来一趟。”
若是使诈,此时正是最好时机。
燕逢春犹豫了几分,深吸一口气还是向前走去。
陨铁难得,可他身上防御法器也不少,若是莫连溪趁机将他推下去,他也未必会死。
“留影石……”
“等我真正拿到陨铁。”
不到最后一刻,他若是交出了留影石,莫连溪没了顾及说不定会直接下手,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他所愿,直到陨铁被收进了储物袋,对方都没做出什么陷害之举,燕逢春反而有几分不真实的情绪冒出来。
莫非就这样结束了?
“这下燕师兄可放心了?”
话虽这么说,可燕逢春还是听出来了对方口中的催促之意。
他轻嗤一声,拿出留影石朝面前的莫连溪走去。
双手交接之间,不曾想对方竟猛然抓住了他的手,燕逢春心下一紧,极速调动灵力试图挣脱他的控制,向后退去。
两人虽俱是筑基,但修为也差了好几层。
燕逢春很轻松甩开莫连溪的手,心中的石头落下一半,却在看见对方脸上缓缓放大的笑后顿住了。
不好!
“燕师兄你为何要这样对我!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莫连溪竟顺着燕逢春挣脱的力,径直向后倒去。
而他身后正是断崖!
“莫连溪!”燕逢春没想到对方竟以自身设下圈套,怒喝一声就要向前抓住对方。
手伸出断崖,却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角,莫连溪的外袍被撕破,而他整个人迅速下坠,隐在了浓郁的雾气之中。
燕逢春暗骂一声。
他虽厌恶对方,却也不想在此时要了他的命。
莫连溪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不惜以命相诬陷。
神魂扫视过这一大片空地,某处一片塌陷草地中的灵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燕逢春走过去拨弄了两下,一枚留影石便掉了出来。他注入些许灵力,方才的场景便在半空中浮现出来。
这留影石的位置倒是设的巧妙,从这个角度拍摄,全然看不到是莫连溪先主动抓住他的手,只能看出他突然运转灵力,似一把是将莫连溪推了下去,配上对方最后大喊的一句,就算有八百个理由他恐怕也说不清。
燕逢春冷笑一声,稍稍用力便将手中的留影石捏了个粉碎。
想陷害他?如今莫连溪的后手被他毁了,恐怕……
簌簌——
“谁在那!”
他回头一看,摇动的草木之后,只剩下没来得及消失的半片白色衣角。
莫非方才有人看到了留影石中的内容?不行,绝不能放任那人离去!
燕逢春迅速起身向对方消失的方向追去,连邹构发来的传讯都未理会。
此时太阳已落山,林间昏暗,他晕头转向追了许久都没寻到那人的身影,兜兜转转倒是快绕到了断崖之下。
那人逃跑的手段不算高明,若是仔细分辨周围痕迹或许还能抓住对方。可夜间的后山正是妖兽活跃之时,若是就这样不管莫连溪,从高处坠落虽有保命的手段,可若是加上妖兽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追人,还是救人?
燕逢春咬牙,心中纠结万分。
他并非圣母,莫连溪屡次陷害于他,他未尝没有弄死对方的想法,这次正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蛊虫成熟在即,纪听寒也一定会保住他的命。
可如果选择去抓方才偷窥之人,若是真抓住了,他又不会抽取记忆这等阴邪的法子,难道也要因此弄死对方?
再说如果莫连溪真死了,岂不是坐实了他意图谋害心思不纯?若是他去救人,大可再次以性命相胁,迫使对方将这件事烂在心里。即使那目击者去举报,莫连溪本人都不承认那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