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的妖兽血被莫连溪的皮肤擦了个干净,扑面而来的腥臭几乎快将他闷地晕厥。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留在上面的留影石已经被我全数击碎,而我如今救了你一命,发个天道誓似乎也不算过分。今日之事一个字都不能向任何人说,否则经脉寸断七窍流血而亡!”
“你!”
他见莫连溪仍有愤愤之色,不由得将剑一横,锋利的剑刃直直对上他的脸。
“我数三秒,三秒之后你的脸最后会成什么样子我就保证不了了。”
“三——”
莫连溪梗着脖子不信他敢这么对自己。
“二——”
莫连溪眼珠紧紧盯着泛着寒光的剑,心中开始动摇。
“一——”
眼见燕逢春是来真的,莫连溪开始慌乱起来,忙不迭开口。
“我发誓!今日之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否则,否则就经脉寸断七窍流血!我,我说完了,你这下满意了吧!”
长剑从他眼前移开,莫连溪虚脱了一般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后知后觉开始害怕。
只是还未等他缓过神,那凶器却又移了回来。
“你干什么,我都已经发誓了呀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呜呜呜……”
燕逢春嫌弃地看着崩溃万分的对方,剑尖灵活地避开纷纷而下的眼泪和鼻涕。
“那个偷窥的人是不是你找来的,你还要发誓让他闭嘴,若是我被陷害,你得出来为我做证!”
“什么人……呜……我没找过……”
他记得自己不是只放过留影石吗?什么时候还找了证人?
“嗯?”
“我,我发誓,为你作证,让旁人闭嘴。”
莫连溪还在原地一耸一耸抽着气,燕逢春见目的已经达到,头也不回就收剑准备离开后山。
“燕师兄,等等我……”
莫连溪可不敢一个人再待在后山了,周围黑洞洞的似乎随时都可能会有妖兽冒出来,他手无寸铁,要是又被盯上了怎么办。
他只得擦着自己的眼泪,委屈地跟在燕逢春身后,生怕对方丢下他。
此番算计良久,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自己搞得满身狼狈。
解决了心头大患,又白得了块陨铁,燕逢春心情不要太好。
走出后山后他也懒得再管莫连溪,径直御剑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刚推开房门,邹构的传讯也恰好来了。
“如何,你可全数将当年的事都说给我听了?我是什么反应?”
邹构听了他这一连串的发文,不由得噎了噎,从来没见过这样奇怪的人和要求,再说他们不是刚刚见完面吗?莫非燕逢春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喜欢听旁人眼中的自己?
“说了说了,我全都说了。至于您的反应……”
“实话实说,别自己搞一堆加工想象。”
“先是有点惊讶,然后神情变得充满了恶心厌恶,最后开始思考起来。还有……”邹构顿了一下,还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您让我下次再见到您,将今天这番说辞重新再说一遍。”
燕逢春愣了愣,随后大笑起来。
看来燕南陌同他想到一块去了,竟也让邹构告诉自己纪听寒的真面目,这可真有意思!
也是,他目前还装着对大师兄情根深种的模样,燕南陌自然需要一个证据来点醒自己,只不过这个证据是他亲手送给对方的。
不知何处戳中了他的笑点,燕逢春想着想着,直直笑得躺倒在床上,双手捶打着枕头连眼泪都逼出来不少。
“燕师兄,燕师兄?”
这难道是件很好笑的事情吗?他不太明白。
那头的邹构见对方迟迟不回话,有些敬畏地在燕逢春渗人的笑声中挂断了传讯。
明月高悬,笑累了的人与远在西洲深思的人几乎是一同睡去。
而云起宗另一处屋内却仍亮着灯。
洗得发白的弟子服平铺在床上,一人正拿着针在烛光下细细地补着缺口。
早知如此,他今晚就不该去后山。
从前在外门受人欺负,是燕师兄救了他,让他知道世上原来还有正义规矩一说,他最后也因此进了执法堂。
燕师兄曾于他有恩,可……
手不自觉攥紧,针尖戳进指尖。疼痛将他从难耐的思绪中抽离,他低下头抿了抿渗出血珠的手指头。
衣角在逃跑时不慎被树丛刮破,为今之计,还是先尽快补起来为好。
杀人……不是正义之举,燕师兄他,怎么变了呢?
不知何处飘来一片云,将高悬的月亮遮了个彻底。
屋内,蜡烛燃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