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灵气太过充足,毒被引出来后,燕逢春就靠着浴桶睡着了。
朦胧的水雾之中,燕南陌看着对方恬静的睡颜,也跟着渐渐平静下来。
书上说,宿敌都是因为不长嘴才成的宿敌,如果不及时表明自己的心意,只会同对方越走越远。
如今欲毒已解,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可以干扰情感的东西了,他也该寻个时间表明一番心意。
书上说,表白应在一个浪漫的地方进行。
云起宗后山有一片花海,夜间晴朗无风之时,还能看到满天的萤火虫。宗门许多结为道侣的弟子都会选择这里。
浪漫归浪漫,不过他感觉燕逢春可能不会喜欢。
剑修当然最喜欢剑了!
元御之提过剑宗有一招叫万剑归宗,出招之时可将方圆一里的剑全都召来。
若是他能学会这招式,届时再在无数把飞剑的笼罩之下郑重告白……如此激动人心的时刻,试问哪一个剑修会不心动?
燕南陌忍着兴奋,温柔地将燕逢春抱起,施展烘干诀将人放到床榻上,再细心替对方掖好被子。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让邹构同他见一面才好。
——
燕逢春悠悠转醒,已是第二日午时。
他环顾一圈,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不远处的圆桌上正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显然是另一个自己特意掐算好他醒来的时间,趁热送过来的。
燕逢春嘴角微勾,伸了个懒腰,数日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神魂交融带来的好处可不止解毒,更何况他们两人本就是一体,没有人再能比他们的神魂融合得更好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闲适地走到桌边端起碗,浅尝一口。
鲜香混着灵米滋润的口感划过喉头,燕逢春眼神一亮,燕南陌这是从何处进修了一番厨艺,什么时候连煮个粥都如此美味了。
识海中灵气翻涌,许久未有过的充盈感没有引起他的欣喜反而叹了口气。
他的修为快压制不住了,一旦突破金丹,那就说明他离剖丹不远了,制造误会让燕南陌早日带着恨意离开云起宗也该提上日程。
燕逢春抬手向邹构发了道传讯,随后离开院子,朝剑峰练剑台走去。
蛊虫的变化自然瞒不过纪听寒这个下蛊人,他本在宗外历练执行任务,意识到蛊虫即将成熟后就马不停蹄推了任务赶回宗门。
从秘境出来后,虽然已经消除了燕逢春对鹤临秋死亡的记忆,但不知是不是对方的潜意识影响,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态度有些不一样,对他也疏远了不少。
鹤临秋的出现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更何况,一些其他的蛛丝马迹从记忆中被翻出,纪听寒眼神陡然变得幽深。
他曾经无意中撞破剑峰峰顶那个被死死封印住的地方,又想到天流近些时日对燕逢春反常的态度。
他们的好师尊貌似对他的小徒弟也有不少见不得人的心思。
幸好此时天流再次闭关,他必须得尽快将燕逢春同他捆绑在一起。
想到这,纪听寒御剑的速度加快了不少,连用来逃命的瞬移符都大手笔地拿出来赶路。
最后一抹日光消失在天际,燕逢春百无聊赖地蹲在练剑台一旁的树下,有一搭没一搭赶着手边的蚊子。
这个纪听寒怎么还不来?他难道要一直等到半夜三更吗?
蛊虫成熟在即,与其被动受击,不如主动引诱看看对方到底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
终于在他不耐烦想走人的最后关头,纪听寒紧赶慢赶回到了剑峰。
与燕逢春在山腰僻静处的院子不同,纪听寒作为天流仙尊亲传大弟子,十分受云起宗看重,分配到的院子灵力充沛条件极好,几乎仅次于剑峰大殿了。
曾记录着无数剑修剑意的练剑台就在其侧。
是以纪听寒刚到他院子门口,便看见不远处乖巧等待的燕逢春。
“燕师弟?”他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朝对方走过去,“这么晚了怎么还待在这?”
几乎是纪听寒刚一落地,燕逢春便注意到了他的身影。
说辞酝酿已久刚准备开口,却被躁动的蛊虫打断。
噗通噗通——
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同时调动着整个身体,悬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脸上也适时泛起一抹红晕。
喜欢,好喜欢眼前这个人……想为对方付出一切……
疯狂而又病态的想法在脑海中不停叫嚣,试图侵入扎根于他的意识深处。
燕逢春整个人的灵魂像被剥离出身体一样,以局外人的视角冷眼旁观自己的激动。
真恶心。
他几欲作呕,却又马上被不属于他本意的心奋和欢喜压了下去。
“大师兄。”燕逢春抬起头,痴迷地看着对方,“师兄离开宗门好几日,我只是有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