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燕逢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股巨大的荒谬涌上心头。
现实的冲击让燕逢春大脑一片混沌,他僵在原地极力理清自己的思绪。
他分明什么都还没做,燕南陌怎么可以已经爱上他了?
难道是剑灵泄露了蛊虫之事?
燕南陌如果不恨他那怎么被赶出宗,如果没有出宗那怎么化仇恨为动力疯狂修炼,如果不修炼进阶那怎么在他被剖丹时来相救,那他要对方的灵根有什么意义!
乱了,全都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为今之计还是先按计划行事。现在两人修为差距越来越大,留在宗门迟早会暴露,对方必须下山!
更何况,燕逢春压了压翻涌的识海,他快突破了。
“为什么不可能?”
燕南陌凄然一笑,并不知对方心中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顾不上胸口的疼痛,有些执拗地抬手,试图将戒指套到对方的手指上。
“燕逢春,你可愿同我结成道侣……咳咳,白首同心,同生共死……”
燕逢春的心颤了颤,下一刻识海却猛然传来剧痛,掩盖住了那转瞬即逝的异样。
剑灵说,蛊虫会吞噬人的情感,在感受到威胁时会让宿主痛不欲生。
他低头对上燕南陌执拗的双眼,随后又注意到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的嘴唇。
不能再拖下去了,燕南陌的伤太重了,再纠缠下去,他会死的。
“我不愿,我不愿……”
燕逢春喉头滞涩,最后还是颤抖着声音残忍拒绝。
“我自私,卑劣,怯懦。
我恨自己修为低下只能仰望别人,我恨自己一无是处被迫忍气吞声面对白眼,我恨自己亲缘寡淡不讨人喜承受孤立排挤。
我最恨的就是我自己,燕南陌,我恨你。”
“可是我爱你。”
燕南陌绝望地开口。
“你走吧。”燕逢春转身别过眼不再看他,“下次再见,是敌非友。”
垂在身侧的手用力一甩,不等对方再说什么,便将跪在地上的人击飞出去。
只是一道精纯的灵力悄无声息顺着伤口进入对方的身体,护着了燕南陌的心脉。
被打飞到屋外的人无力地抬头,只看见自己拼尽全力为那人套上的戒指从窗户抛出,滚落在混满泥水的土中,不见踪迹。
暴雨无情地拍打在他脸上,顺着眼角流下,已不知是水还是泪。
烛火映出屋内人冷酷的身影,燕逢春竟连头都没有回。
“燕逢春……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燕南陌大口大口喘着气,带着胸口的剑伤抽抽地疼,蓦地开始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渐渐变成了几声呜咽。
“这,这什么情况?”
去而复返的邹构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他震惊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却在传讯的催促之下还是上前扶起地上狼狈的人。
“带他走,去天锡城,会有人接应你们的。”燕逢春的声音有些抖,顿了几秒又轻轻补了一句,“不论花多少灵石,务必,务必保住他的性命。”
纷乱的脚步声渐渐隐去,只剩下瓢泼的雨声。
他们走了。
燕逢春脱力蹲坐在地上,将脸埋在双膝之中。
良久,空旷的屋内传来一两声抽泣。
燕南陌该恨他了,虽有些波折但计划也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可为什么他这么难受?
识海又开始疼了,他不清楚蛊虫到底吞噬了什么情感,只是心中突然变得空茫茫一片。
燕逢春抬起手拭去眼角的泪痕,目光却在触碰到指尖后停住了。
戒指,戒指还在外面。
他本不该在意,却控制不住自己冲出去的脚步。
雨还在下。
燕逢春徒手在窗边的草丛中翻找着,泥点溅了满脸都无暇顾及。
在哪里,扔在哪里了……
他发了疯似地快挖遍了整个院子,却在角落里的火红木锦花下看到了那抹银白。
“找到了……”
燕逢春又哭又笑,捡起戒指静静看了许久,鬼使神差向自己手指套了上去。
不大不小,正合适。
“师弟,阿春,你在吗?”
敲门声从院门外传来,纪听寒令人生厌的声音不合时宜响起。
燕逢春如梦初醒,像是被烫到了般急忙将戒指从手上拿了下来,犹豫片刻,还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条细链,将戒指穿进去随后挂到自己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