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沉丹田,聚灵力于乾乙、坎戊二脉,忍住疼痛,不要停!”
半柱香后,莫连溪拖着汗涔涔的身体站起来,神色复杂地看了“面壁思过”的燕逢春一眼,面带耻意地开口。
“别以为你今天帮了我,我就会放过你,三日后,纪听寒就会下毒手,我等着你被剖丹赶出宗门的那一天!”
他咬了咬下唇,脚步虚浮地从地牢走了出去。
耳边的动静逐渐消失,燕逢春长舒一口气,慢慢转过身子,挪到铺了稻草的石床上坐下。
伸手抹去墙上的灰,隐在后面的一块晶莹的留影石从小洞中被拿了出来。
燕逢春顺手在那洞中补上一颗新的用墙灰盖住,随后将注意重新移到手中那颗一声不吭录了惊喜的留影石上。
方才的景象完完全全被记了个清楚,灵力控制着画面加速移动,最后停留在莫连溪灵力紊乱面色潮红的时刻。
把玩着石头的手顿住,他犹豫了一二还是将后头乱七八糟的部分全都删了,只留下前半截关于噬情蛊之事的片段。
他虽有仇必报心眼极小,但终究不屑于将旁人的这种事情公之于众。
若是莫连溪所说为真,三日后纪听寒就会前来剖丹,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燕逢春抬手默念灵咒,不过须臾,碧绿的玉镯便浮现在手腕之上,正是装灵矿山的那个空间法器。
这镯子本有一对,同他之前收服的那个秘境联通,他分给了燕南陌一只,还有一只便带在自己手上,用来存放一些珍惜的灵草丹药。
将他关进来的执法堂弟子只收走了储物袋,并未发现此玉镯的存在,倒是方便了他不少。
谋划许久受了这么多苦楚,他必不可能还让纪听寒成功获得噬情丹一飞登天。剑尊已教过他如何自行将噬情丹从体内剥离,届时将提前准备好的毒丹放入体内替换,等到纪听寒发现不对,恐怕修为不升反降。
而地牢守卫森严,除了莫连溪那个莫名其妙的疯子应当不会有其他人打扰,正是布置阵法换丹的好时机。
燕逢春将灵石在地上摆好,控制灵力进行牵引,咬破指尖,用血在空中绘出繁杂的法阵。
隐隐约约的灵光笼罩住整个牢房,最后一步马上要落下之时,突然有动静从不远处传来。
哒哒——
脚步声在燕逢春所在监牢的禁锢结界外停下,铁栏外的走廊上浮现出水波般的纹路。
又是哪个天杀的进来了!他这牢房是什么参观圣地么,一个接一个跑过来凑热闹!
换丹的阵法不得不被打断,燕逢春含恨收手,闷哼一声忍着反噬抬头看向来人。
“燕师兄,好久不见,可还记得我是谁?”
“贾意?你来做什么。”
燕逢春可没忘记做伪证诬陷他的就是这个自己曾经救过的人,他语气冰冷,本就阴沉的脸在看清楚来人后更是黑了一个度。
“自从上次师兄在那群世家子弟中将我救出来,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师兄了。算起来,我能进执法堂找到自己的道心,还多亏了师兄的帮忙。”
他可不信贾意是过来只是同他叙旧,没好气地阴阳怪气怼了几句。
“我倒是不记得自己救过这样一个恩将仇报的人,执法堂弟子皆以正义立道,这便是你的道心?可笑。”
听到这些话,贾意温和的假面扭曲了一瞬,他拉平了嘴角朝燕逢春弯下腰,深红的瞳孔瞪得老大,紧紧盯着对方,颇有些诡异。
“我那日都看到了,是燕师兄你将莫师弟推下山崖!师兄既教我公平正义,我本以为师兄会一直坚守,没想到你先背叛了我,背叛了道义!”
眼前这人已深陷心魔了。
燕逢春注意到对方红得发黑的瞳孔,眉头紧皱,他记得当初天流也是这番模样,言行都变得偏执不可理喻。
“眼见不一定为实,贾师弟,你能保证你见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师兄在看什么?我的眼睛吗?”贾意并未接他的话,反倒是抬手摸上自己的眼睛,低声笑了笑,“我确实有了心魔,师兄当初救我引我入公正之道,可你没告诉我即使进了执法堂也要为那些权势所低头!”
燕逢春噎了噎,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将贾意扫视了一遍,没再接话。
“是,我就是因此生了心魔。师兄是我见过最没权势的人了,你当初既救了我,为什么不救得彻底一点?现在你只需要受一点牢狱之灾,就能让我得偿所愿化解心魔,为什么不能好人做到底!更何况……”
贾意狰狞的脸柔和了一瞬。
“师兄放心,待你被废除修为踢出宗门,不必担心无处可去。师兄这么好,这么漂亮,我会好好养着师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