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连溪怎么知道他中了噬情蛊？

燕逢春双唇微张，但还是忍了下来将话咽在嘴里，随后不动声色地反问。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更何况我体内有什么东西你怎么知道？莫非，那什么什么蛊就是你下的？”

“哈，事到如今你凭什么还能这么冷静！”莫连溪的手伸过铁栏间的缝隙，低下头揪住对方的衣领，再也控制不住脸上的扭曲。

压抑数年的折磨和嫉妒，被燕逢春这幅淡然的神情狠狠地激了出来。

“就因为你是天生剑骨，我就要成为你的试验品，可是你知道吗？我本也是天灵根，也是修真界口中的天才，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如今这幅匍匐于人下的鼎炉模样！”

燕逢春闻言一愣。

他并不记得自己从前同莫连溪有过任何交集，对方口中的试验品和鼎炉更是无稽之谈，他再怎么冷酷无情也不屑于用这种邪修手段。

“莫师弟，你找错人了，我从未做过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莫连溪双眼通红，捏住衣领的手上青筋暴起，他已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燕逢春对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是，你是没做过。可我身上的伤害都是因为你所导致的！

若是当年你是失败品，我才是纪听寒的下蛊对象，那我也不会灵根萎缩修为不得寸进，不会灵力失控不得不找人双修梳理，你以为那些人是真正喜欢我吗？

不！因为失败的噬情蛊，同我双修之人灵力均会暴涨，就连你们敬爱的掌门也逃不过这个诱惑。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个人人可欺的样子！”

对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燕逢春再怎么蠢也意识到莫连溪也是当初纪家邪术的受害者之一，当初陈琳口中的“溪溪”很有可能就是他。

不过，与我何干？

燕逢春冷眼旁观，十分冷酷地在心中想着，也毫不留情地说了出来。

“ 你口中所谓失败的噬情蛊可是我逼你种下的？”

“不是你又如何，是你代替了我的位置……”

“你同旁人双修成了鼎炉也是我逼你的？”

“我灵力紊乱，不这么做就会……”

“莫连溪。”他打断了对方辩解的话，“你我既然同是受害者，为何要将你的痛苦全都推卸到我身上，而不去怨恨真正的罪魁祸首和受益者？”

莫连溪胸口起伏了一下，随后哑然顿在原地。

“据我所知，灵力紊乱确实痛苦，但若是意志坚定也可凭借自己扛过去，与旁人双修缓解痛苦也是你自己的决定，若不说不做，没有人会知道你能凭借双修提升他人修为的事。你所遭受的一切不过都是咎由自取罢了！”

“不，不是这样的。”

莫连溪有些恍惚地抬起头，颤抖地松开了捏着衣领的手，捂着脑袋往后退了好几步。

“是你抢了我的身份，我本应是天之骄子，是拜入仙尊门下受人敬仰的天才，为什么我受了这么多折磨，你就只需要最后献出自己的金丹，其他什么苦也没有受！”

地牢虽修在地下，可每间牢房的顶部还留有一个小口，煞白的月光照进来，露出燕逢春半明半暗的脸。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人，蓦地笑了两声。

“真可笑，我从前怎么就同你这样的人较过劲。”

莫连溪愣住了。

他来之前设想过燕逢春的许多反应，震惊，愤怒，伤心，不可置信，却唯独没想到对方会遗憾地漠视自己。

“你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资格笑话我，凭什么不将我放在眼里，我告诉你……我，啊……”

话刚说了一半，莫连溪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于激动的情绪竟诱发了灵力紊乱之症，他难耐地弓起身，抑制不住发出几声呻吟。

“好难受……燕逢春你个贱人，是不是故意……”

燕逢春大惊失色，方才还端着的面容如今迅速崩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退数步，直到跑到牢房的角落。

铁栏外的人已经被痛苦折磨地意志全无，额头上泛起一层细汗。他艰难地抬起头，有些屈辱地朝燕逢春伸手。

“帮帮我，燕逢春，你不想提升修为吗……燕师兄……逢春……我好难受……”

眼见莫连溪蹭得胸口都松散了不少，燕逢春恨不得自戳双目，他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对着墙壁朝对方吼道。

“凝神聚气！莫连溪，跟着我说的做！”

他一遍又一遍朝外面的人甩着清心咒，理智全无的人不知是羞愤过头还是为何，竟抽出一抹意识，勉强听从燕逢春的话语开始为自己梳理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