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燕逢春醒了,剩下两个目击者也不敢多说,怕引得他情绪失控。
“不是,啥意思啊?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乔渊看不懂他们的眼色,挠着脑袋直愣愣地开口,比谁都急切几分。
气氛变得十分僵硬,还是秦无疾觉察到不对劲,扯了扯乔渊的袖子,示意他闭嘴。随后转头准备朝燕逢春施针,却在对上 对方黑洞洞的瞳孔后吓得手抖了抖。
“戒指。”
“什,什么?”
燕逢春有些吃力地撑起手肘,探出半个身子在地上摸索着,秦无疾忍不住想帮忙,都被他执拗地挡了回去。
几人沉默地看着他艰难地捡起那枚素戒,套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无名指上,一点一点推到指根。
元缘吸了吸鼻子难受地低下头,将脑袋抵在元御之的肩上,泪水悄悄打湿一小片衣物。
乔渊满肚子话都咽了下去,隐在袖中的手攥得很紧。
他见过,那是燕南陌的戒指。三个人出去,多了一个剑宗的人回来,少了一个司无阁阁主,他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前几天燕南陌还同他开玩笑,如果哪天自己不在了,要他好好辅佐燕逢春,将对方看作另一个自己。
“我知道了。”乔渊闷闷开口,突然来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不,燕南陌还活着。”有些嘶哑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燕逢春抬起脑袋一字一顿笃定开口,“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元御之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还是没说什么。
怎么可能还活着,受了大乘期全力一击,没有立刻魂飞魄散都是侥幸了,更何况……罢了,眼前人已经经受不住刺激了。
“乔渊,带两位元道友先去休息吧,秦无疾你也跟着,看看他们身上的伤。”
“阁主,那你……”秦无疾看向燕逢春惨白的脸色,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几步路而已,我自己可以的,我现在可是渡劫期大能了啊!”
燕逢春不容置喙地笑了笑,低头咳了两声,缓缓起身朝外走去。
司无阁的走廊镶嵌了不少夜明珠,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亮堂堂的,可煞白的光照在他的背影上,竟显得格外孤寂。
“让他自己静静吧,劳烦乔道友带我和师弟去客房了。”
司无阁本身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法器,五楼以下都是处理事务的地方,五楼以上则是阁中其他人的房间和客房,他和燕南陌住在最顶层。
燕逢春本来是有自己的屋子的,但自从来到西洲后,他却一直同燕南陌住一起。
两人心照不宣地从未提过要分开睡,即使再怎么吵晚上还是沉默地躺在同一张床上。
他不服气,偏要留下来膈应燕南陌。对方总是装作被气到的模样,掐着他的腰将他挤到床榻最里头,自己却是掩饰般扭过头,耳朵通红。
“燕南陌,我生气了。”
燕逢春坐到床上,面色平静地对着空气开口。
“你再不来,今晚就不用睡床了。”
他散开腰带,将满是血的外袍丢到地上,抱着被子挪到最里面躺下,眼睛却直直看向空荡荡的另一半。
“燕南陌,我知道每天晚上你趁我睡着都偷偷亲我,你还不出现,我以后就不让你亲了。”
“燕南陌,燕南陌,燕南陌,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
眼睛湿湿的,脸上的头发粘成一团,拨了半天都弄不下去,燕逢春有些烦躁地啧了声,将枕头也全扔了下去。
一抹红色顺着他的动作也跟着飞了出去,掉到堆在地上的外袍上面。
那是什么?
燕逢春反应有些慢,愣了好久,才抬手用灵力将外袍和那东西都拿了上来。
是一个破了洞的锦袋。
“燕南陌,你是受虐狂吗?这东西怎么还留着?”
他嘴上骂着,打开锦袋的动作却异常温柔。一黑一白两抹发丝静静地躺在里头,红线将两缕头发紧紧缠到一起。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燕逢春直愣愣地看着,呆坐许久,小心束好锦袋放入怀中,将脑袋埋进带血的外袍,失声痛哭。
心跳声砰砰响彻整个屋子,可惜该听到的人此时听不到了。
一夜难眠。
“燕南陌,给我道杯水。”
燕逢春几乎是哭晕过去,睡了三日才醒。他有些惺忪地睁开眼,将头埋在被子里又催了几声。
“上次你输了,答应伺候我两天,快去给我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