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陌你听到没?”他有些不满地伸腿往旁边蹬了蹬,却只踢到一片冰冷。
燕逢春一愣,将脚缩了回来,后知后觉想起燕南陌如今不在。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得难看,慢吞吞坐起身给自己找水,抬头却同浮在半空的杯子对了个正着。
“燕南陌?!”
“啊哈哈,那个,爹,燕逢春,是我。”
剑灵的身形从虚空中浮现,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燕逢春,举着杯子递到对方跟前。
他觉得燕逢春现在的状态有些恐怖,若不是本命剑能感知剑主身体,他险些以为那沉睡的三天对方出了事。
“是你啊,朔光。”
燕逢春接过杯子,语气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失望,沉默地喝着茶。
“其实,我……唉,怎么说……”
剑灵吞吞吐吐开口,想安慰又不敢说,生怕刺激到眼前人。
他同燕南陌也有本命契约,那日虽随着身体的消散断开,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有根极细的线从他身上不知连向何处。
燕逢春的识海也住着很是别扭,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一直待在剑身里,骤然转变环境有些不习惯,仿佛有其他的东西也待在识海中,找了好几圈却也没发现什么。
可剑灵不敢说,没把握的希望或许让人更痛苦。
“当初分裂神魂的法子还在吗?你或许可以再分裂一次,说不定燕南陌能……”他看着燕逢春难受,自己心里也难受得很,最后憋了个馊主意出来。
燕逢春端着杯子的手放下了,沉默许久,突然问了个不想干的问题:“你左手断了,只剩下右手,会再找一个右手给自己接上吗?”
“谁会要两个右手?”朔光挠了挠头,下意识跟着他的思路走。
“左右手完全相同,相向重合却无法重叠。他是我,又不是我。”
剑灵听不懂了,茫然地抬起头。
燕逢春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怅然:“再分裂一个,是燕逢春却不是燕南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他一定还活着。”
“啊?”朔光偷偷觑他一眼,被燕逢春笃定的神情吓了一跳,“你要不要找医修来看看……”
“济西城城主那日来得蹊跷,九禁城相隔千里,他为何恰巧出现,又是怎么知道天流会来。
更何况,燕南陌分明早就知道我冲着他的灵根设计了那么多,却忍到现在也不开口质问我,这不对劲。我不信他只是因为爱,就甘愿为我去死,他肯定有其他目的。”
朔光有些傻眼,原本搜刮的安慰的话全堵在嗓子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那他是什么目的?他成功了吗?”
燕逢春起身走到镜子边坐下,看着自己的脸笑了笑,随后将手移到自己胸口。
“他成功了。”
——
云起宗内。
天流一声不吭走了半个月,回来时却是满脸阴沉。
各个峰主长老不敢看他的神情,最后还是掌门试探性开口:“师祖转世……那日是我们太过武断,恐怕伤了他的心,但毕竟是朔光剑主,怎可流落在外?”
“成炎。”天流突然开口,将目光移向颤抖着站出来的人身上,猝不及防伸手掐住对方的脖子,“是你乱加刑法伤了他。”
“仙尊……不是我,是纪听寒……”
成炎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手,巨大的修为差距让他无力反抗,只能苍白地辩解,将求救的目光移向掌门。
掌门皱了皱眉,等到成炎快断气,才抬手制止了天流下一步的动作。
“师兄,此事也怪不得成峰主,归根结底,还是纪听寒,我竟没想到他会噬情蛊这般阴毒的术法。只是他身为首席,若是真叫外人知道他做出这样的,恐怕有失宗门脸面。”
“若不替他出气,逢春如何愿意回来?本尊记得,你那小徒弟貌似也不无辜。”
在场几人脸色俱是一僵,那日留影石公然放映,将莫连溪是鼎炉的事捅了出来。谁人不知掌门回来后为了遮掩,立马将自己的小徒弟变成了道侣。
这等丑闻,也就天流敢开口提了。
“小溪他也是受害者。”
掌门脸色不太好看,警告的目光扫过其余几人。
“不如罚那个姓贾的执法堂弟子吧,毕竟这一切都是他引起的。”阵峰峰主就一个天赋好的亲传,生怕波及到自己弟子,连忙将贾意推出去顶锅。
这下无人再开口反驳,天流满意地点了点头。
“将人送到天锡城司无阁,逢春会知道我们的诚意的,至于纪听寒,从思过崖出来后让他亲自去西洲司无阁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