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陌不存在的眼睛有些发酸,他如今神魂附着在花上没有实体,整个花苞都闭了起来,根茎缩成一团伏在地上。
“你说他这样,是不是说明有一点点喜欢我,不然也不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剑灵叹了口气,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都出现幻觉了,这哪里是一点喜欢,分明是……反正你假死的目的肯定全部达到了。”
“燕逢春会不会是猜到我在识海里,故意演给我看想引我出来吧?”
燕南陌思维无限发散,反倒是对真相有些恐惧起来。
他真的喜欢上了自己吗?
紧闭的花苞开了个小口,迟来的惶恐和不安悄悄钻了进去,燕南陌捂了捂花瓣,又重新合上了。
“我,唉,真服了。”朔光跺了跺脚,“我就不该开口,说了你也不信!”
识海中如何闹腾燕逢春尚且不知,他看着身旁出现的虚影,手指将将碰到对方脸上,却无情地穿过,虚影瞬间消散。
伸出的手有些无措地悬停在半空,他刚想收回,却发现自己腿边又浮现一道幻影。
“燕南陌”闭着眼,安静地伏在自己膝上,睫毛轻轻颤抖,仿佛在做一个不太美好的梦。
燕逢春不敢动了,举起来的手刚想下移到对方头顶,又害怕这道幻觉再次消失,只得转了个方向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燕南陌,我有点后悔了。如果当初我没有布下那些算计,你是不是不会爱上我,也不会因此离开我?
我们就当一对寻常的孪生兄弟,陪着自己,是不是也比现在好?”
“不会的。”识海中,燕南陌听见了他的呢喃,惶恐的心也静下来不少,“笨蛋,在你开始算计我之前,我早就爱上你了。”
我们命中注定要相爱,要永远在一起的。
——
纪听寒被人带进司无阁,寻了间最破的屋子丢了进去。
这房间因为离恭房近,从来没人住,如今正好用来对付云起宗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燕师兄,燕师兄是不是在这,让我见燕师兄。我错了,我不要公平了,燕师兄,求求你让我见你一面……”
“闭嘴!再吵就挖了你的舌头。”
纪听寒不耐烦地踹了贾意一脚,对方被天流剜了眼睛,只有耳朵能用,一听到什么动静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缩成一团,如今进来司无阁倒是支棱起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布满灰尘的屋子狠狠皱起眉。即使在思过崖受罚,他也没有被人这般嫌弃轻视地对待过。
燕逢春被噬情蛊控制了那么久,即使最后莫连溪那个贱人告密,让对方将噬情丹换了,但纪听寒不信他对自己没有半分感情。
定是下面的人阳奉阴违,才给他安排这么破败的地方。
纪听寒皱着眉脱下外袍,垫在被油渍浸得黑滋滋的椅子上坐下,放在膝上的手不断收紧。
等到燕逢春消气闹够了,他定然要将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司无阁阁众死不瞑目。
“你就是云起宗大弟子纪听寒?”
房门被推开,一个身形健壮的元婴修士走进来,阴沉沉的目光将纪听寒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两人对视一眼,杀意逐渐在空中弥漫。
“我是,可是阿春带了什么话?他一定是误会我了,毕竟当初我也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陈匡将这四个字重复一遍,极力控制着自己拔刀的冲动,眼眶通红死死盯着他,“好一个被逼无奈。你晚上睡觉,难道不怕梦到那三百个重伤惨死的无辜孩童吗?他们难道不会缠着你索命吗!”
纪听寒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发现陈匡的眉眼确实有几分眼熟后,意味不明哼笑一声,眼中露出几分恶意。
“害死他们的又不是我,我为何会害怕?该做噩梦的或许是他们的亲人吧,毕竟若不是亲人看护不够,他们又怎会被邪修捉走呢?”
陈匡暴喝一声,再也忍不住举刀就朝纪听寒砍去。
“等等!”
刀尖离对方仅差一寸,被突然出现的邹构往后拉了不少。
他死死按住陈匡,低声在对方耳边劝道:“他故意在激怒你,别上当了!难道你甘愿纪听寒就这样简简单单去死吗?至少要让对方身败名裂千夫所指,在痛苦中死去才解气。”
陈匡深吸一口气,握住刀的手青筋暴起,良久才冷静下来,后退一步。
“纪师兄,好久不见。”
“邹师弟?我找了你许久,原来躲到这里来了。”
左右无人,温和的伪装完全被阴毒所覆盖,纪听寒看着邹构,杀气直冲对方面门而去。
邹构岿然不动,反而轻松一笑。
“叙旧先放放,你不是想求燕师兄原谅吗?我记得云起宗藏宝阁有一灵宝,名为太初果,对神魂有奇效,不如你将它送过来,说不定燕师兄还愿意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