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燕南陌操纵着花苞满是伤心地抬起头,四十五度望天,仿佛如此就能将涌上来的酸楚重新咽回去。
朔光站在一旁有些无奈,深吸一口气冒出将真相全都告诉对方的冲动,可惜刚张了张口,便被识海中突如其来一场大雨砸了个正着。
“呸呸呸,啥情况!”剑灵迅速低头将飘进嘴里的雨吐了出来,用灵力幻化出屏障好心为浇了个透心凉的燕南陌挡了挡。
识海中的雨虽不是真实的,但被淋湿的感觉也不算舒服,本就心塞的花苞更是忧郁地低下了头。
“识海的天气随正主的情绪而变化,开心的时候是大太阳,生气会刮风,烦躁或者悲伤就会下雨。”朔光以为他被突如其来的雨打蔫了,好心伸手强行将小花扶正,习以为常地介绍着识海的变化。
不料燕南陌听后怨念更深一筹,语气凄然:“我死后,他竟然连场雨都不愿意为我下。直到现在看到旁人才有如此激动的情绪。”
其实是下过的,燕南陌身体消散后,识海连下了三天滂沱大雨,水位都上涨了不少,直到燕南陌醒的前一天才慢慢恢复正常。
朔光挠了挠脑袋,瞒了太多事情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他真相了,还是让燕南陌自己发现吧!
识海外,引起燕逢春情绪巨变的人正有些忐忑地看着他,大气不敢喘等待着回复。
他是天锡城分阁的管事,马上任期结束要升职回西洲汇报,谁知道前几天纪听寒带着贾意往分阁门口一跪,指名道姓求阁主原谅,见他做不了主便一路跟来了西洲。
司无阁中谁不知道两位阁主同云起宗有仇,现在更是听说大阁主出事同天流仙尊有关。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在即将升职的时候遇上这两个烫手山芋。
“他们人呢?”燕逢春方才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瞬间变得面无表情起来,嗖嗖往外冒着冷气。
“还在外面跪着呢!说是您一天不原谅就一天不起。”
识海开始刮起狂风,燕南陌被吹得东倒西歪,听清外面的情况后,方才的些许羡慕已经散得干干净净。
谁要和纪听寒那个该死的贱人争啊?还是自己好,燕逢春不伤心就不伤心吧,免得气坏了身子。
“纪听寒那么高傲的人,竟舍得放下身段跪我?”燕逢春眼中的嫌恶快要溢出来,“这是在逼我原谅他们呢!”
“呃,纪听寒倒是没有跪,跪的另外一个叫贾意的。不过他穿着白衣身上还有血迹,在烈日下站了几个时辰,引得附近不少过路人怜惜。”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都沉默了,似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操作。
良久,跑来看热闹的阿逸才忍不住小声开口:“这不和那种卖身葬父的戏码一样吗?好假哦!”
“虚伪至极!”陈匡猛地一拍桌子,拿起刀恨不得冲出去将对方碎尸万段。
他如今已经知晓了纪听寒也是让自己妹妹受伤的幕后黑手之一,要不是对方一直待在云起宗不出来,不然早就弄死他了。
“还有,最近有人在散布阁主叛逃的消息,说是拿了镇宗之宝却因心中有怨不愿回归云起宗,中洲已经不少地方开始有谣言了。”情报部的人补充道。
燕逢春闻言冷笑一声。
云起宗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想方设法要将他逼回去。不过论散布消息,还有谁能比得上他们司无阁?
“既然他们想放出消息,那不如闹得更大些。”
燕逢春从储物袋中掏出几颗留影石,当初在云起宗放的只是复制品,他手头要多少有多少,“再拿去多复制些,云起宗在中洲独大,其他宗门的不满压抑得够久了,将这些留影石卖给他们,想必他们也很高兴看云起宗的笑话。”
陈匡也点头,强压着愤怒开口:“当初纪家的受害者亲属我也认识不少,他们知道纪听寒还活着,必然不会放过他!”
众人各自领了任务,迅速着手开始对付云起宗。
司无阁被燕南陌“离世”的事压抑着情绪忍了这么久,云起宗此时正好撞在了枪口上。人人都憋着劲要将心中的郁气都发泄,狠狠给罪魁祸首云起宗沉重一击。
“你怎么还在这儿?”
燕逢春最近情绪大起大落,整夜睡不好,靠着椅背眯了会,睁眼发现先前汇报的管事还待在原地,不免有些疑惑。
“阁主,您方才让我等会儿,要交代如何应对外面那两人呢!”管事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我不小心忘了,下次直接叫醒我就行了。”燕逢春按了按额头,他最近记性不太好,前脚说的事后脚就忘了。
管事诚惶诚恐地摆手:“不不不,阁主不必道歉,我不过是多站了会儿,没啥事的。”
“你将他们两个带进来,随便找间屋子放着,将人留在外面总归影响不好。”
“是。”
管事得了令向外退去,恭敬地合上门,余光中却瞥见燕逢春好像在开口和谁说话。
错觉吗?房中如今只有阁主一个人啊?一定是最近太累了。
他甩了甩脑袋没再多想,把门合拢后就往外面走去。
空荡荡的房间中,燕逢春托着下巴看向身旁的椅子,语气有些疲惫。
“做阁主好累,你从前也是这样吗?”
“我最近不知为何容易忘事,你记得提醒我。”
“我有点想你了。”
指尖在虚空点了点,仿佛在抚摸谁的脸。
识海中,剑灵和燕南陌面面相觑。
“他,他在和谁说话?肯定不是我吧!”朔光的灵体上好像都浮起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