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死了。乔梓在心底笑他,眼底却一片难以克制的酸涩。
来的人不多,基本都是国内同行,勉强坐满了整个会场。
荀江经此一劫,在单位里也短暂地成了一个的传奇人物。其实关于他到底怎么躲过泥石流并奇迹般生还,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最后只能稀里糊涂地说,可能是被当地人救了并转移到山上。但是后来灾区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她就被忘在了那里。
醒来之后,她找不到常恩,只能一个人摸索着徒步下山,找救援点要通讯设备。先跟父母和单位报了平安,然后电话辗转着找到了一时书店,才从白河口中得知他们已经来过远溪镇,并接走了常恩。
她拿着电话,心说这两个人难道不管自己死活吗?怎么都没来找找自己?
但这个书店里的人总给她一种不可捉摸的感觉,她不敢多问,只说平安就好。
讲座是很早就定好的,她给常恩发过信息,问他愿不愿意来,可是所有消息最终却石沉大海。她本已不抱希望,但没想到最后来的,竟然是乔梓。
穿过会场看到乔梓一身黑色的利落风衣,长发披在身后,神色寂静地站在人群边缘。与周围的热闹相比,她安静的像是一棵树。
感受到荀江的注视,乔梓眼神沉静地穿过人群望过来,脸上一片空白。荀江心里莫名一沉,仿佛被某种巨大的情绪击中,几乎要当场流下泪来。
他们只不过数面之缘,远不该如此。
讲座结束,荀江推脱掉几个有意一起探讨的同行,穿过人群过来跟坐在原地没有起身的乔梓打招呼。
“小乔姐,你一个人吗?怎么没见到常恩?”
乔梓起身,脸上的微笑客套而疏离。“常恩去上学了。他年纪还小,不能老在外面瞎晃,还是要跟同龄人一起,读点书,修个学位。”
荀江讪讪地瘪了下嘴角。“出去上学?那他怎么也不回我信息?”
“哦,有时差。”
“时差?还出国上的?这么厉害啊。”荀江竟然丝毫没有怀疑。
“是,不在这里。常恩已经飞走了。”
荀江太年轻,一条命对她来说太沉重了。
乔梓不咸不淡地应着,觉得差不多就准备走了。
她向后撤了一步,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问道:“荀江,这是你朋友吗?也是做古籍修复这一行的?”
乔梓转身,看到走过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上衣穿着卡其色皮夹克配深灰色牛仔裤,头发用摩丝打地笔挺,脖子上还带着几根金属项链。
他的年龄大概三四十岁,瘦长脸,外眼角上飞,颧骨上翻,络腮胡子修剪得板正又精致。唯一让他有点年龄感的,是头上零星的几根白发。这个人精干中透着野性,怎么看都不像是和体制内按时上班的荀江一个路子的。
但荀江偏偏还真的认识这个人,甚至要把乔梓介绍给对方。“哦,这是乔梓,是做古籍生意的,但不是古籍修复这一行。”
荀江转向乔梓。“小乔姐,这是田先生,也是位文物收藏家,之前介绍我去你们店里的就是他。”
乔梓认真搜寻了一下自己有限的记忆,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于是她象征性地抬了下嘴角,把一眼假的笑意挂在脸上,内心写满了“干我屁事”。
“你好,我叫田长生。”
对方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的失礼。相反的,他居然朝她伸出手来。
有些意外的,他竟然还主动问了乔梓一个问题:“乔小姐家里,是不是有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