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看向他,“你的建议是?”
“你想去看看吗?”西里斯面上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神色,让他看起来依然像个学校里的学生,“或许……你能为我们解开一个长久的谜题。”
“一位传奇炼金工匠留下的机关?”迪斯配合地回应道,“你确实很懂得如何讨一个女孩子欢心。”
他们往那个岔路上走去,越过邓布利多家族低调的小别墅,来到小镇边缘。戈德里克山谷的树林十分古老,粗大的松木直冲云霄,健壮的树枝又如乌云一般遮蔽着天空。月光在树林中若隐若现,树与树之间的道路几乎难以分辨,但西里斯却如同回到了家一般熟络地在树林间穿梭。他带着迪斯爬了一小段山坡,越过两条小溪,来到了一座小山丘下。山丘的背面栽着一棵歪脖子橡树,而在橡树的背后,隐藏着一个大概有一人高的山洞。西里斯拨开垂在山洞前面的树枝,回头看了迪斯一眼,
“怎么?”她问到。
“我不该让你这么容易就获得答案。或许……你应该先经过一次试炼,”他从洞口前让开,摆了一个“请进”的动作,“女士优先。”
迪斯为他的故弄玄虚挑了挑眉,她抽出魔杖,俯身进入洞口,在经过西里斯身边的时候特意撞了撞他的肩膀。洞穴中有魔法的痕迹,里面的空间远比外面看上去要深。她用魔杖照亮这个空间,洞穴十分狭窄,里面只有一个向下的斜坡,一次只容许一个人通过。迪斯走在前面,西里斯跟在她身后,等穿过这个狭小的通道,他们已经到达地下。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如同神龛一样的圆柱形空间,一道由图腾和符文保护的石制拱门嵌在泥石砌成的墙体上,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迪斯用魔杖照亮墙体上的图案,大多数的图案都已经发黑,但某些表面上还能够泛出金属的光泽。
“银质的。”迪斯观察道,又回头去看西里斯。他双手抱肩,好整以暇地看着迪斯。
迪斯微微摇了摇头,“你真的觉得这会难住我?”她后退一步,站到这个空间的中央,用魔杖指着石门上的一个旋涡一样的图案,用爱尔兰语说道:“Oscailte.(打开。)”
旋涡状的符文亮了起来,两个相同的符文出现在它的左右两侧,它们首尾相连,组成了一个三角形。以它们为圆心,一个又一个相同的符文在石门上亮了起来,直到它们点亮了整面墙。符文的剪影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棵巨大的生命树。与此同时,石门背后响起了“咔哒”一声,有什么机关被打开,接着,石门上的砖块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一个又一个地从墙面上突显出来,组成了一道可以被真正打开的门。
迪斯看向西里斯,而西里斯抿了抿嘴角,“好吧,我知道这难不倒你,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我和詹姆斯至少花了两天才打开这道门。”
迪斯率先进入石门,进入这位中世纪传奇工匠的工坊。工坊的面积不大,一眼可以望得到头,灰黑色的石墙上贴着用于照明的银质符文,这些符文的保存状况比石门外面的看上去要好得多,在魔法的运转下依然保持着明亮的光泽。在工坊的中央,橡木制的大矮桌和黄铜打造的仪器和坩埚紧密地围放在一起,中间留出了供一人穿行的空间。房间的一侧放置了许多形态不一的百宝架、箱子和堆放卷轴的书架。另一侧则装了一个占据一整面墙的展示架,上面挂着许多不同型号的飞天扫帚。
迪斯走到那堵墙面前,“令人印象深刻,”她由衷地赞叹道,又冲西里斯说道:“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这些扫帚居然还完好无损地待在这里。”
“嘿!”西里斯从房间的另外一边喊道,“我们也是懂得尊重私有财产的好吗?”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好吧……我们就骑出去玩了那么一次……或许两次。”
迪斯顺着声音来到他身边,发现他正站在一个百宝架后面,面对着一堵石墙。石墙上不似工坊的其他地方那样贴满了银质的符文,而是用某种植物颜料,绘制了一副壁画。壁画上的色块有些微微脱落,但依然能看到大体的轮廓。画的中心是一个藤蔓织成的圆形藤结,藤结的顶上绘制了一种不明生物的脑袋,这个生物生着墨绿的羽毛,有着长长的、像狼一样的嘴喙,头上伸出两条柔软的羽毛,看上去既像一只龙,又像一只凤凰,这个生物的翅膀从藤结的两侧伸出,它的左右两侧分别拱卫着一只狮鹫和一条红龙。
“一只卜鸟(Augurey)。”迪斯得出结论,“藤结是生与死,过去与未来的汇聚之地,卜鸟带来死亡的宣告,生命的轮回由狮鹫和红龙守护……”她伸出手,轻轻触碰藤结的中心,“藤结是古代爱尔兰巫师最钟爱的魔法媒介,他们喜爱这种符文,甚至胜过魔杖。”
“所以,这里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对吧?”西里斯背靠在身后的百宝架上,又摆出双手抱肩的姿势,看向迪斯。迪斯瞥了他一眼,沉默地从百宝架后面走出,站在工坊的一个空旷的角落,将整个空间收集眼底。西里斯跟在她身边,好奇又着迷地注视着她思考的模样。
“一个远离人群的人,”她的目光落在工坊中央那个只供一人通行的工作台上,“他能在这里独自待上许久。一个严谨、固执而狂热的人,他喜欢创造的感觉,也明白创作的艰辛,在他遇到瓶颈的时候,他就骑上飞天扫帚出去兜一圈——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娱乐。”她缓缓走到那一排排百宝架和卷轴架之间,那些精致的木架上也雕刻着藤结花纹,“一个发明家——但是骨子里却是个传统的爱尔兰巫师,多么奇妙的组合……或许不仅如此。他感受到了……危机,变革来得太快,来自北方的抢掠和来自大陆的圣战层出不穷,巫师被《保密法》驱赶到阴影之中,爱尔兰的生灵在失去土地和森林……他也必须背井离乡。”迪斯的目光落在那只报丧的卜鸟上,“他用这种方式哀悼自己失去的生活。”
她又回到了那幅壁画面前,“金色飞贼最开始的发明,是为了取代魁地奇比赛中的金探鸟。它们因为被巫师过度捕捉而将近灭绝,波曼·莱特对它们怀有同情。”
西里斯跟在她身边,微微低头,打量着她的神情,“所以?”
迪斯看了他一眼,“奈彻更擅长做这个,但是……”她挥动魔杖,在手心中变出一片细长的叶子,她将叶子含在嘴唇之间,轻轻吹气。一串清脆尖细的声音从叶片之中传出,像是某种体型很小的小鸟的叫声。
仿佛呼应这声鸟叫一般,壁画上那只卜鸟轻轻扇动翅膀,也张开嘴,长长地啼叫了一声,那声音沙哑而沉闷,像是一阵压抑的哀嚎。随着那声啼叫,壁画上的藤结逐渐变成了一个绿色的藤球,从墙壁之间掉了下来。西里斯眼疾手快地接住它,藤球在他的手中散开,一个小小的金色球体出现在散落的藤蔓中央。
金色飞贼像是刚刚从长梦中苏醒一般,轻轻地扑腾了两下翅膀。西里斯将它捏在手里,前后转动着打量它,迪斯凑到他身边,在球体的后面看到了一行字。
我将在结束时打开。
“这是什么意思?”西里斯嘀咕道。
迪斯耸了耸肩,“一个纪念?”她不太确定地推测着,“我觉得,这或许是魔法界史上第一个金色飞贼。工匠们总是会对自己的第一个造物倾注特殊的感情。”
西里斯半是赞同、半是困惑地将这枚金色飞贼递给迪斯,“好吧,”他有些意犹未尽地说,“你拿下了今晚的大奖。恭喜你,大侦探。”
“在你带我来到这里之前,就应该知道这个结果。”迪斯将金色飞贼收进自己的外套里。
西里斯冲她挑起眉,“我以为我们都应该尊重个人财产?”
“莱特为自己的造物设计了这么复杂的谜题,难道不就是为了等待有缘人来发现它?”迪斯回了他一个假笑,“别装傻,蜜糖。难道你不想知道‘结束’是什么?”
“总是不能拒绝下一个谜题,是不是?”西里斯喜爱地说着,踏前一步,双手捧着迪斯的脸,突然给了她一个深吻,“你脸上有……那种表情,你知道吗?”他在亲吻间断续地说着,又将嘴唇印到她下唇的凹陷上,“当你解决一个谜题的时候……我没法拒绝……我永远得胜的莫里甘……”
年轻的、悲伤的、鲁莽的布莱克。迪斯轻轻叹息,抱着他的腰,凑上前去回吻他。如果她说,她没有在他的舌尖尝到圣餐红酒的甜味,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心如同一只金色飞贼,要冲破漆黑的森林,飞入星星与月亮的荒原之中,那么这座工坊里那些连通生与死、过去与未来的藤结,以及那些远离故土、来到阿帕拉契受难的生灵与母亲们,都会知道她在说谎。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