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恐怕布莱克夫人说的是对的,”提摩西挥动自己的魔杖,收起了身边漂浮的五六本字典一样厚的羊皮手抄本,“魂器几乎无法被销毁——为了保护其中的灵魂,被选作容器的物体会以坚固的魔法保护自己,再加上这个——”他伸手指了指沙盘中央的挂坠盒,“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遗物?他要是用了什么妖精秘银和远古禁忌魔法来封存盒中的秘密,我也不会感到稀奇。”
在他身边,李睁开眼睛,摘下了脑袋上那个由羽毛和长长的彩色布条编成的头冠,她手上拿着一个锥状物体,一头由布条和兽皮包裹,另一头连着一个小小的阔口铃铛,“它受蛇佬腔的驱使,”她简单地说道,“我可以使它打开……但是我不会这么做。至少现在不行。”头冠和铃铛从她手中消失,她用双手在胸前摆了个奇怪的手诀。
本雅明坐在沙盘的另一头,皱着眉看向李,“什么叫‘现在不行’?”
“李供奉的神灵遵守着严格的等级制度和权限分工,”奈彻在坐在本雅明左边,帕拉斯在她怀里不安地扇动着翅膀。她嘴里发出一串清脆的啼声,试图使帕拉斯安静下来,“它们不爱牵扯到其他土地的斗争之中,除非别人威胁到了它们的生存……在这一方面,它们与我的先祖有共通之处。”她用手背顺着帕拉斯脑袋上的羽毛,“回到红岩与众崖之河……或许我还有些办法……”帕拉斯扇动翅膀,沙哑地啼叫了一声,“但是……与活的魂器不同,死物不会做梦。在梦境的领域之外……要摧毁一个灵魂,我们得找到一些非常非常恶毒、或是非常非常锋利的东西。”
“当然,要收集的道具只会越来越多,”提摩西做了个鬼脸,“这就像龙与地下城跑团一样,一开始你只是想打个主线,但是不知道怎么地就玩成了地图全收。”
本雅明双手抱胸,瞥向他右边的迪斯,“你有什么想要给同学们贡献的想法吗,韦恩?”
迪斯的视线从车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中收回来,远处的雷光倏地照亮了面包车的车厢,“……无论魂器如何坚固,那也不过是一块灵魂碎片。如果伏地魔真的把灵魂分裂成了七份,他所制造的每一个魂器只会比上一个更加脆弱。”她将手肘搭在膝盖上,双手在下巴前交叠,注视面前的挂坠盒,“伏地魔……执着于长生。他并不享受生命本身——不——追求长生是出于一种迫切的危机感——他不允许有任何人或事物凌驾于他的力量之上,包括死亡本身。但是藏在魂器中的灵魂……如何算得上是‘活着’?它们没有权力、没有力量、甚至没有一副能施咒的身体。”
提摩西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不喜欢这场对话的走向。”
“他会给自己重塑肉身——或许已经开始了。”李总结道,“或早或晚,他将重新确认这些魂器的状况,或者试着利用它们复活自己。”
本雅明深吸一口气,“合理的推测——但是魔法部不会乐意承认这一点。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战争,对食死徒的清算尚未结束,法律执行司又在进行重组,巴格诺部长没有资源和能力承认……魂器的存在。”
“在这个时候,或许不承认是对的,”迪斯用拇指敲击着自己的手背,嘲讽地说道,“向公众宣布伏地魔将卷土重来——就意味着给了食死徒一个团结的旗帜。就连布莱克夫人这种骑墙派,在听到黑魔王可能尚未死亡的时候,都下意识地选择拥护他,更别提那些更加忠诚的追随者。”
面包车微微颠簸了一下,车身受魔法的操控,冲着预定的目的地缓缓下降。在穿过一片乌云之后,灰沉的海岸线便在他们的视野中出现。不安的黑色海水拍打着陡峭的悬崖,泛起苍白的波浪。
他们在悬崖边缘降落,海面上阴云弥漫,让一切看起来都灰蒙蒙的。车身刚刚停稳,一个瘦高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车窗外。提摩西小声惊叫了一下。
“我讨厌人们这么干!”在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小声抱怨道,“心理恐怖作为一个品类被高估了……”
“日安,女士们先生们。”车门向两侧滑开,阿不思·邓布利多双手背在身后,弯腰探身向车内的傲罗们打招呼,“很高兴看到你们按时抵达,”他的眼神落在沙盘中央的挂坠盒上,“我假设这就是……”
“魂器、挂坠盒、毁灭本身?”提摩西率先从车上蹦了下来,热络地握住了邓布利多的手,“你好,邓布利多先生!很高兴终于见到您!我是提摩西·亨特,我很喜欢您上个月在《当代变形术》上发表的那篇文章,您提到冈普基本变形定律的定义或许过于宽泛,自然物和人造物之间的区别在分子层面是否有本质区别——”
本雅明清了清嗓子,跟在迪斯身后走下车,拍了拍自己的大衣,“——亨特,集中注意力。抱歉,邓布利多先生。”
“没关系,我很高兴认识这样有求知精神的年轻人。”邓布利多和蔼地跟提摩西握了握手,“关于学术问题,我们可以交换通信方式,在未来多加交流——波特先生,我想我们还未彼此正式介绍过。”
“当然,先生。”本雅明将自己的风衣领口竖了起来,试图抵挡海边的寒风,“邓布利多先生,这就是美国傲罗办公室WBAU小组。你见过韦恩,”迪斯在一旁冲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提摩西·亨特,别看他这样,他是个成年的职业傲罗,”提摩西发出了一声半是抗议、半是赞同的哼声,“澄·李和欧迪娜·奈彻。”
李将挂坠盒收入了一个木质的榫卯盒中,一手拿着盒子下了车。奈彻跟在最后,帕拉斯跃到了她肩头,冲着邓布利多叫了一声。
奈彻的目光越过邓布利多注视着远方,“这是帕拉斯。她向福克斯问好。”
“你好,帕拉斯。”邓布利多严肃地向渡鸦点了点头,随即将视线转向了李手上的榫卯盒,“你们是否已经商议好……如何处置此物?”
本雅明环顾了一下自己的组员,“我想我们暂时的结论是……如果我们无法尽快摧毁魂器,它最好被放在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让伏地魔或是他的追随者无法企及。”
“——说实话,在这个世界上这样的地方非常少——”提摩西飞快地补充道。
“——在英国就更少——”奈彻接着说。
“——或者说,只剩下古灵阁或霍格沃茨。”李总结道。
“古灵阁,因为妖精们是一群只认钱不认人的老顽固。霍格沃兹……不需要我多说,因为您,先生。”本雅明从李手中接过木盒,递到邓布利多手中,“希望您比我们更快找到销毁它的方法。”
邓布利多接过木盒,在手中掂了掂,随即用魔法将它收了起来,“感谢你们的努力,女士们先生们,”他与在场的众人一一对过眼神,目光最终落到了一言未发的迪斯身上,“你有什么顾虑吗,韦恩小姐?”
迪斯耸了耸肩,“他把斯莱特林的遗物做成了魂器,”她简单地说着,对上邓布利多的目光,“你不会恰好知道其他三件遗物的下落吧?”
“恐怕只有格兰芬多的宝剑被保存妥善地在霍格沃兹之中,我十分确定汤姆·里德尔没有机会拿到它。”
提摩西插着腰,夸张地叹了口气,“我们当然需要再做一百个毫不相关的支线任务才能找到推进主线的线索。”
邓布利多轻声笑了,“我相信,有这么多青年才俊的帮助,这一百个‘支线任务’完成起来不会十分困难。我想我们今天就是来完成其中一个——波特先生?”
本雅明点了点头,带领着小组成员跟随邓布利多来到了悬崖边缘。从陡峭的黑岩往下看,只能看到汹涌的海浪拍打着凹凸不平的岩面。邓布利多举起魔杖,冲着空中的某个方向施咒:“原形立现。”
魔力如同海浪一般沿着山崖向下蔓延,在悬崖边缘的一个缺口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用临时的木板和金属搭建的魔法台阶,台阶贴附在悬崖的峭壁上,一路向下,导向了山崖中下部的一个暗处。台阶的入口被无形的魔法屏障封禁,旁边漂浮着一个牌子:现场取证中,非请勿入。魔法部傲罗办公室。
“好吧,”本雅明评论道,“很高兴知道我们的同行现在懂得要保存现场了。”
他们沿着峭壁上临时搭建的魔法台阶一路往下,来到悬崖壁上搭建的临时平台。平台通向了崖壁上的一处山洞,山洞两边漂浮着魔法荧光,照亮了洞壁上的一处裂口。这个裂口大概有两人宽,像是某种野兽将岩石强行撕开的抓痕,边缘上有暗红色的痕迹。金斯莱·沙克尔站在裂口面前,面色严肃地向邓布利多和一种傲罗打了个招呼。
“你也日安,沙克尔先生,”邓布利多走到裂口面前,凑上前去观察岩石上暗红色的痕迹,“海地巫术……看来拉古尔先生解决了这个入口上的禁锢。”
在寒风中,沙克尔不自觉地缩紧了肩膀,“我们至少能一次消除一种诡异的黑魔法,”他嘀咕着,示意众人进入裂口之中,“等你们看看里面吧……光要清理这些阴尸……我们不知道要工作到何年何月去。”
“我可以帮忙!”提摩西过于欢快地叫了一声,率先钻进了裂口之中。本雅明没来得及叫住他,只能瞪大了眼睛,有些尴尬地回头看向其他的组员。奈彻双手交叠,站在平台边缘,“我不喜欢山洞。”她直率地拒绝。而李站在她身边,双手抱肩,开口道:“我不喜欢阴尸。”
“你字面意义上地拥有二十个国家的法医执照,李!”本雅明有些歇斯底里地低喊,“你的工作就是处理尸$体!”
李摊开手,做了个不置可否的表情,“我处理的尸$体一般不会动。”
本雅明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你们俩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
两位女巫双双看向站在一旁背着手看戏的邓布利多身上。邓布利多有些惊讶地抬起眉毛,“噢,”他笑眯眯地说道,“我的荣幸,女士们。”
“别误会,”奈彻两眼放空,“主要是帕拉斯想见你。”在她肩头上,帕拉斯正忙碌地把脑袋塞进翅膀里,整理着自己的羽毛,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我有个后辈是你的的粉丝,”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巧克力蛙卡片,像扔飞镖一样将它准确地扔到了邓布利多的方向,而邓布利多以一种诡异的精准用两根指头夹住了它,“介不介意给她签个名?”
本雅明无语地看向迪斯,却发现她的目光投向远方的海平面。海天相接的地方乌云密布,浓厚的云层之中偶尔有一两处闪电的亮光,遥远的轰隆声不时传来。
“能否有劳你,韦恩?”本雅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迪斯微笑地看向本雅明,装模作样地扶了扶脑袋上不存在的帽檐,“职责所在,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