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猛地甩开韦恩庄园二楼画室的大门，一个拳头大的球状物体径直向他的脑门飞来。他抽出魔杖，以令人钦佩的战斗反应本能地念出咒语。红光在空中将球状物体砸了个粉碎，五颜六色的碎纸彩带到处乱飞，几块包装各异的糖果和巧克力稀稀拉拉地落到了地上。

迪斯跟在西里斯身后，将目光投向房间一角。迪克正盘腿坐在地上，被手工工具、纸壳、糖果和彩带包围着，悻悻地放下手。他左手边的地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底盘，上面歪歪斜斜地立着一个橘红色的球体——这是在为科学课手工项目制作太阳系模型。

迪斯走到房间中央，捡起那个刚刚被西里斯击碎的球体，“哈，”她将那半块蓝色的半圆形纸壳在手中抛了抛，“我们在庆祝什么？”

迪克撑着地板从地上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了自己最无辜的表情，“为了庆祝……哈利第一次打碎皮纳塔？”

西里斯疑惑地哽咽了一下。在模型的另一边，哈利坐在为他专门准备的围栏和小毯子中间，正将一个小小的月球抓在手里，他的手背上有至少五种不同的颜料痕迹，脸上和肩膀上则沾满了彩色纸屑。

“噢，”迪斯挑起眉毛，“是吗？”

“是啊！你看！”迪克弯腰从脚边捧起了一个褐黄色的、稍大一点的球——应该是这个纸壳太阳系里的土星或是木星。在迪斯能阻止他之前，迪克像是在给排球比赛发球一样，将纸球抛向空中，又用手掌用力将它向天花板的方向击飞，同时大叫道，“哈利！看球！”

哈利的视线已经被飞向空中的抛物线吸引，他毫不留念地抛下了手中的小月球，以一种令许多成年巫师都会自叹不如的精准和反应速度伸手指向纸壳土星。又是“噗”地一声——土星在空中爆炸，彩带和糖果向四面八方飞去。西里斯敏捷地后退了一步，伸手接住了一块差点砸到他脑袋上的蟑螂串。

迪克欢呼了一声，举起双手弯下腰和哈利来了个高空击掌。哈利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大笑着地拍了两下迪克的手掌，又拍了拍自己的手。

西里斯将蟑螂串塞到口袋里，走到哈利身边，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试图用手指清扫他脸上的彩带和碎纸屑，但纸屑只是固执地从哈利的脸上转移到了西里斯的手指上，他半是担忧、半是逗乐地看向迪克，“请告诉我他没有吃任何甜食。”

“当然没有！”迪克再次摆出了自己最无辜的笑容，“波平斯先生不允许。”

“但是他却允许彩带、胶水和爆炸？”迪斯将一片纸屑从自己的肩膀上扫了下去，“阿福问起来的时候，我会说我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话说回来，你不应该在学校吗？”

“噢，”迪克眨了眨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西里斯，才对上迪斯的视线，“我以为你知道。不然你们为什么提前回来了？”

迪斯皱起眉头，“知道什么？”

“两个小时前，一个装有不明粉末的包裹被寄到了哥谭警署的前台大厅，按照生化污染防控协议，戈登局长对警署和周边的地区进行了紧急封锁。疾控和法医办公室正在组织实验人员进入警署，对粉末成分进行测试。”阿尔弗雷德穿着工作靴和飞行夹克出现在了画室门口，语速飞快地说道，“目前没有人员伤亡，但是在确定粉末成分之前，所有人都禁止出入警署。”

波平斯跟在他身后，用魔杖指挥着盛满茶和点心的大托盘飘向房间中间的茶桌。

“恰好在布鲁斯去警署做笔录的日子？”迪斯向波平斯点头致意，又转头对上阿尔弗雷德严肃的眼神，“多幸运。”

“确实，”阿尔弗雷德用他那惯常的冷静语调回应道，“出于安全原因，我和布鲁斯老爷都认为让迪克处于……庄园的墙内是最安全的选择。”

迪斯惊讶地看向迪克，“而你同意这样的安排？”

“噢，他一开始不同意，但是我跟迪克说，如果他能够在今天下午完成他的科学课作业，他就可以得到我的蜂蜜公爵特别收藏。”波平斯绕过地上的糖果，抬头看了一眼挂在水晶吊灯上的彩带，转向阿尔弗雷德，欢快地继续道，“别担心，潘尼沃斯先生，没有什么是一点清洁魔法解决不了的。”

阿尔弗雷德沉默地注视了波平斯几秒钟，用一个短促的点头传达了自己的观点。

“你要出去？”迪斯对阿尔弗雷德说。

“职责召唤，”阿尔弗雷德拢了拢自己的夹克领子，“福克斯先生在韦恩集团等我，我们将一起前往封锁线外的指挥办公室，确认疾控的实验人员是否需要一些……热心市民的协助。如果封锁时间继续延长，我们还得开始组织往警署里运送物资和食物。”

“上百个警员、罪犯和平民被困在一栋大楼里，能出什么错？”迪斯面无表情地评论道，“需要帮忙吗？”

“事态尚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女士，”阿尔弗雷德柔声说，“包裹里可能只是烘焙粉或洗衣粉——对于哥谭来说，一场相对无害的恶作剧。”他顿了顿，“况且，您看起来……有别的烦心事。需要帮忙吗？”

迪斯笑了，“事态尚在我的掌控之中，”她重复了阿尔弗雷德的话，“去吧，阿福，在布鲁斯开始在警署的笼子里到处乱挠之前把他解救出来。他从小就受不了幽闭空间。”

阿尔弗雷德最后扫视了一圈一片狼藉的画室，“我相信你们会把灾害……控制到最小？”

“当然！”波平斯信心满满地答应。

“不作保证。”迪斯和迪克同时嘀咕。

在目送阿尔弗雷德离开之后，迪斯转向迪克，“我猜把太阳系做成皮纳塔是你的主意？”

“这可不是普通的皮纳塔！”迪克骄傲地挺起胸膛，将地上那个理应代表太阳的橘红色大纸球举到迪斯面前，展示着背面尚未填上的圆形开口，“这是个无敌超新星双层皮纳塔！”

哈利跟着迪克的喊声激动地叫了起来，“皮尼——阿塔！”他快活地拍了拍双手，又拍了拍西里斯的手臂，“皮尼——阿塔！”

西里斯低头看向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你倒是很快适应了美洲生活。”他抱着哈利，走到迪克身边，低头去看纸壳太阳里的内容物，“什么是无敌超新星双层皮纳塔？”

迪克仰头，两眼放光地看向西里斯，像个第一次学会飞的小雏鹰一样宣布：“它会爆炸两次！”

迪斯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波平斯端着茶杯凑到了迪克身边，“至少我们试图让它爆炸两次，但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它要不就是在第二次爆炸之前就掉到了地上，要不就是两层纸壳一起被击碎。”

迪斯谨慎地凑近了地上摆放的行星系支架，发现支架的一头安装了一个简易的弹簧装置，弹簧装置与一个大长勺相连，迪克的纸壳太阳能被放在勺碗里，像是古代投石机一样被投入空中。

对此，迪斯的评价是：“你知道皮纳塔一般不是空中移动目标，对吧？”

“不是吗？”迪克面上露出了真诚的困惑，“那有什么好玩的？”

“所以，它应该从地上起飞，被打掉第一层外壳之后再飞行一段时间，然后再被第二次打中？”西里斯顺着迪斯的视线观察着地上的装置，又看向迪克手中纸壳球，他啧了啧舌，“我喜欢你的思考方式。”

“实际上，第二次爆炸应该是自动触发的！”迪克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在第一层纸壳被打碎之后，第二层壳应该再保持三秒钟的飞行时间，在大家放松警惕的时候自动爆炸，这样才有足够的惊喜效果！”

“唔，”西里斯抓住了哈利的手，阻止了他试图掏向太阳纸壳开口的动作，哈利手舞足蹈地挣扎着，将另一个巴掌狠狠地按在了他的脸上，留下了一块青绿色的颜料痕迹。西里斯换了个手，把哈利的手掌从自己的脸上摘下来，继续说道：“还考虑了戏剧效果？真了不起。”

“就像我爸爸过去常说的：把一切献给观众，否则就什么都别给。”他低下头，不自觉地抛了抛手中的太阳纸壳，又抬眼看向西里斯，“他们是马戏团演员——我的父母。人们那时叫我们格雷森飞人。”

房间里安静了两三秒钟，西里斯才轻声开口：“他们的表演一定很精彩。”

“精彩绝伦。”迪克同意道，又将手中的纸壳太阳举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高度，苦恼地拧着眉毛，“但是我始终解决不了第二次触发的时机问题，你看，我往第二层纸壳里放了个压力装置，但是它的触发参数不是太敏感就是太迟钝，而且爆炸的方式我也不太满意……”

“……你知道吗，我或许有个解决办法。”西里斯跟迪克一同端详着纸壳太阳，“波平斯，你的收藏里有爆炸夹心软糖吗？”

迪克猛地抬头，“有种糖叫‘爆炸夹心软糖’？”他又看向波平斯，“而你却没有告诉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呢，马利欧！”

“嘿，上一秒我还是你最喜欢的巫师呢！”

“——而我以为你们在触犯更多魔法界法律之前，应该先等我离开房间。”迪斯再次评论道。

“放轻松，”西里斯转身看向迪斯，“只是一点无害的科学实验。”

“我喜欢他！”迪克抱着他的纸壳太阳同样转了过来，对迪斯喊道，“我们可以留着他吗？”

迪斯冲迪克挑起眉毛，而西里斯轻笑了一声，“我正在努力呢，伙计。”他说着走向迪斯，“不过即使是糖果爆炸也确实不适合八岁以下儿童。来，我的爱，帮我抱一下哈利。”

“看来我被分配了保姆任务。”迪斯从他怀中接过了哈利。哈利有些迷茫地看向西里斯，但在抓住了迪斯的衣领之后，没有过多的挣扎。

西里斯低头亲了亲哈利的脑袋，又将一个吻印在迪斯的脸颊上，“或者你可以留下来帮我们制作爆$炸$物。”他低声说道。

迪斯抿起嘴角，“遗憾的是，我有自己的双层皮纳塔需要完成。”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哈利，“怎么说，哈利？你现在跟我一队了，要不要比比看谁做得更好？”

“接受挑战。”西里斯说着，又俯下身来试图吻迪斯的嘴角，迪斯抬起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沾了颜料的那一侧脸颊拨到另一边，才抬起脸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照顾好他们。”她轻声说，“相信我。”

“我会的。（I will.）”西里斯低声回应，“我相信你。（I do.）”

“你们亲完了吗？”在他们身后，迪克将脑袋藏在太阳纸壳之后，大声说道，“快点，西里斯！你刚刚在说爆炸夹心软糖的事！”

“再一次地，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波平斯趁机插嘴道。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你不是我最喜欢的巫师了，所以别扫兴，马利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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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难不死的男孩。”康斯坦丁站在迪斯两米开外，看着她身前的婴儿推车，“他看上去……像个男孩。”

“不然他该像什么？”一个身材小巧，有着黑色直发的女人踩着高跟长靴踏到了花园的小径上，她身穿黑色皮裤，上身穿了一身紧身的束腰背心，外面套了定制的半截西装，让她的肩线看起来更加锋利。黑色项圈和黑色唇彩让她看起来不是来自一个朋克地下乐队，就是来自某个哥特风格舞台剧，“音速飞行，眼放红光，刀枪不入，内裤外穿？”

康斯坦丁瞪了女人一眼，“小声点，扎塔娜，你当他听不到吗？”

迪斯将婴儿车往康斯坦丁的方向推了推，“想抱抱他吗？”

“哈哈，”康斯坦丁干笑着往后退了一步，差点一脚踩进了身后的花坛里，“你想得美。那玩意儿应该始终和我保持两米距离，明白吗？我可不想被保护魔法烫掉手指。”

“所以它起作用了？”

“是啊，”康斯坦丁神色防备地盯着婴儿车的方向，“上面的白魔法亮得跟拉斯维加斯的霓虹灯似的，奈加尔绝对不会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