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观察得可真是太细致了。”李弯着腰踏过了宝库的拱门,站在梁对面,冷哼了一声,“我们没有发现史密斯,是因为她的犯罪事实尚未暴露,我们未曾将她列为嫌疑人或重点观察对象。安全部的借口又是什么?”
梁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在安全部工作。”
李这次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在密道的另一头,沃什伯恩默默地凑到亨特身边,悄声问道:“她们俩讨厌彼此吗?”
亨特注视着李和梁走入宝库深处,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傲罗工作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盲目地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事物,”他若有所思地说,“……有的时候,真相或许完全相反。”
“亨特!”李在宝库里高声叫道。
“来了!”亨特匆匆地穿过密道,进入宝库之中。映入他眼帘中的景象……说实话,有些令人失望。宝库本身并不大,大概只有三百多平方英尺(约三十平米),库中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卓锅和五湖四海的异宝,只有一个个排列整齐金属架,架子上则用木托盘承装着一叠又一叠统一大小的贵金属锭块——房间从左到右整齐地摆放着金块、银块和铜块——越过这些陈列了锭块的架子,宝库内侧又以铸铁栅栏分隔出一个小房间,里面又以不同的架子陈列了形状不规则的物件和财宝。
铁栅栏的推门半掩着,李站在栅栏的那一头,越过雕花的黑色门栏看向亨特,“看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了吗?”
亨特拧着眉,观察着宝库的石墙上的如尼符文,又伸出手去触碰身边一个堆满银锭的金属架,感受着上面的魔力,“……很精妙的防护魔法……任何人从这里拿走任何东西都会被记录……这些锭块上有妖精魔法……唔。”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拿起了一块银锭。锭块通体光滑,只有宽面的下方浇铸了一块银松树的图案,“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些锭块不是卓锅,但是感觉起来很像卓锅。”
梁挑着眉看了亨特一眼,而沃什伯恩此时也踏入了宝库,开口解释道:“因为这就是用来浇铸卓锅的原材料。原料金属运送到第一银行之后,经过加工炼成金属锭,放入零号金库保存,再根据卓锅部的财政计划,由第一银行浇铸成卓锅发行。”
“噢!”亨特将那块银锭捧在手里,恍然大悟地喊了一声,“这就是为什么第一银行标志着‘北美巫师群体第真正开始在经济系统上与欧洲独立分割’,因为它意味着独立货币发行权!”
梁无语地摇了摇头,评论道:“天才们,能够破解世上最高深的魔法,却缺乏基本常识。”她绕过金属架,来到宝库中央,四下打量着,“迪娜·史密斯作为卓锅部的首席秘书,日常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监控卓锅币的发行。用于浇铸货币的贵金属由卓锅部统一采购,在经过第一银行施咒员和妖精的粗加工后,再运往零号金库进行存放……这都是她正常的工作内容,如果不以‘嫌疑人’的视角去观察她,这些活动本身没有什么可疑的。”
“那么……”沃什伯恩紧张地搓了搓手掌,讨好地看向梁,“我们没有注意到史密斯女士不同寻常的活动,也是正常的,对吧?”
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将目光投向李所处的隔间之中,看着那些从马萨诸塞各地收集而来的古董和财宝,“你知道为什么魔法国会突然开始对清点殖民地时期遗留下来的宝库感兴趣吗,沃什伯恩先生?”
沃什伯恩不安地舔了舔嘴唇,他眼神下移,似乎意识到了点什么,但还是顺从地回答道:“……因为贵金属短缺。”
“贵金属短缺?”亨特疑惑地重复道。
“麻鸡们在这一百年来对贵金属矿脉的开发越来越多,也就意味着可供巫师们使用的贵金属就越来越少。”梁耐心地对亨特解释道:“在麻鸡开始发行纸币之后,麻鸡世界的物价不再绑定贵金属价格,开始经历通缩和通胀,而就算欧洲的老古董们极力否认,这也影响到了魔法界的物价……直到某一刻,卓锅币代表的价格开始低于铸造它所需要的贵金属的价格。”
亨特担忧又困惑地看着手里的银锭,“那我们的货币系统为什么还没有崩溃……等等,”他掂了掂手中的锭块,“你知道吗,这个比我想象得要重一点:这是纯银,但我们平时用的卓锅掺了——”
“——锡。”李在铁栅栏的那一边,用手指敲了敲一个密封的宝匣,而宝匣抗议地发出了一阵“嘎吱嘎吱”的警告声,“一方面,通过清点被人遗忘的财产,卓锅部能够获得一批贵金属原材料。另外一方面,第一银行也在循环利用18世纪以前发行的旧卓锅,将它们重新浇铸成掺了锡的现代卓锅。”李狠狠地捶了那个宝匣一下,满意地看着它唯唯诺诺地安静了下去,又抬起头来看向亨特,“说真的,亨特,我很惊讶你不知道这些。”
亨特耸了耸脖子,“这是我的阿基里斯之踵,”他心虚地承认道,“每次有人开始谈论和钱有关的知识,我总会在十秒钟之内分心——当然,现在是办案,我会保持专业的!”
梁担忧又有些想笑地问道:“你知道你每个月工资多少吗,亨特?”
亨特抿了抿嘴,徒劳无功地思索了一阵,又露出了一个清澈而无辜的笑容。
“你应该去给韦恩集团工作,”李用不大又不小的声音嘀咕道,“在你知道之前,资本家就会把你每个月的工资换成棒球明星限量卡。”
亨特将手中的银锭放回原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真的吗?他们真贴心——”
沃什伯恩在这个时候适时地清了清嗓子,“——长官们,我不想指导你们的工作方式,但是我必须重申第一银行的立场——我们与史密斯并无勾连。如你们所见,进出零号金库的所有物品和人员都受到了严格的管控,即使是黑魔王本人想要渗透这间金库,也需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将出纳记录准备好给你们过目——李长官,可以请您不要再破坏墙上的防护符文了吗,那玩意儿有两百年历史了看在梅林的份上!”
沃什伯恩的声音到最后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而李只是放下拳头,看着一阵不详的红色火花从墙面上如尼符文喷出来。她双手抱肩,怒视了那几枚如尼文几秒,才心有不甘地从隔间后面出来。
“没什么可疑的。”她总结道,又看向梁,“你呢?”
梁短暂地对上了李的目光,又侧头看向站在金属架边的亨特,“……就像我之前说的,傲罗的思维方式是从已经发生的事实推断过程……但在陷入瓶颈的时候,我们或许需要转换视角。我们现在要解决的不是Whodunit(谁做的):嫌疑人本人已经招供;也不是Whydunit(为什么这么做):她的动机甚至老套得有些无聊。不,我们要解决的是Howdunit——一场诡计在我们眼皮底下发生——迪娜·史密斯坐在卓锅部办公室里,活动范围从未离开过东海岸,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影响整个北美大陆,让远在西海岸的家庭主妇也能感受到‘十二树恐慌’,她是怎么做到的?”
一时间,宝库内没有人说话。谁都没有想到的是,最先开口回答的是沃什伯恩,“……跟着钱的踪迹走。”他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地开口:“……南北战争期间,银行业里有个老笑话:如果你想要从南方给北方阵营送密信,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信息刻在卓锅上,南方士兵手里的卓锅总有一天会落到北方将领的钱夹里……但这不可能。”沃什伯恩用袖口抹了抹冒汗的额角,“零号宝库本身就有净化恶咒的符文,卓锅发行之前也需要经过解咒师的再次审查,我们的工作不会出疏漏……”
沃什伯恩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却脚下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伸手扶住了身边的金属架,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他一手扶着金属架,一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看起来糟糕透了。
“你还好吗,沃什伯恩先生?”离他最近的亨特警惕握紧了自己袖口中的魔杖,往沃什伯恩的方向踏了一步,“你看起来……需要呼吸点新鲜空气。”
“或许来点热巧克力?”梁来到亨特身后,轻快地挥动魔杖,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巧克力凭空出现在了沃什伯恩面前。
沃什伯恩大口地吸了两口气,站直身子,感激地从空中接过热巧克力,又用袖子擦了擦自己发红的眼角,“……抱歉,真是失礼。大概是低血糖……我最近总是这样……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我想……你刚刚经历的,就是那些报纸所称的‘十二树恐慌’。”梁平静地说道。
沃什伯恩重重地咽了一口热巧克力,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亨特和梁,“……是……是吗?但是我……我没注意……我以为只是……梅林啊——”
“它在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症状……有些人会生病、有些人会失眠,更严重的则经历了失眠和梦游,但更多人只是表现为注意力涣散,或是像您这样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感到精神不济。考虑到我们现在正站在这场病症的源头,您的表现说得上是很不错了,沃什伯恩先生。”
“‘假如’我们现在正站在这场病症的源头。”李走到了亨特对面,一边从侧面观察着沃什伯恩,一边更正道:“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这场诡计确实存在的证据,梁长官。”
“……还有,为什么只有我受到了影响?”沃什伯恩又小心翼翼地从杯沿抿了一口热巧克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三位傲罗,“如果这些金属锭有问题,你们不应该都有所反应吗?”
“我们现在还无法完全确定‘十二树恐慌’的作用机制,但可以确定的是,对负面情绪更敏感、本身心理就处于脆弱状态,并缺少社会支持的人更容易受它影响。”梁一边解释着,又瞥了亨特一眼,“傲罗们其实相当处理和分离负面情绪,就连年轻敏感的天才也不例外。”
“嘿,”亨特抗议道,“天才人就在这儿呢。”
“而天才看起来已经获得了破解诡计的线索。”李双手抱肩,期待地冲亨特挑起眉,“介意分享一下吗?”
亨特背着手绕着几个金属架走了几圈,辨认着不同架子上的贵金属锭,“……这里没有锡。”
“零号金库的空间不大,锡相对来说也不是贵金属,我们通常不会大量储存。而且,锡本身并不短缺,通常卓锅部只需要在锡价下降的时候集中采购,直接运送到铸币厂的零时仓库里——”
“——上次采购是在去年十二月?”亨特紧接着问道。
“——是的。”沃什伯恩疑惑地看着亨特,“你怎么知道?”
亨特没有回答,只是上前两步,来到沃什伯恩身边,“你身上带了银卓锅吗,沃什伯恩先生?”
沃什伯恩嘴唇蠕动,犹豫了一会儿,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钱袋,递到亨特的手中。
亨特打开钱袋,探头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捞出了一枚闪亮的银卓锅,端详着上面标志着浇铸时间的铭文,“1981年……去年新印的。”
“每次印完新币之后……我总是会在身上留一枚,当作纪念。”沃什伯恩有些失神地盯着那枚卓锅,“它看上去……不像被诅咒了。”
“那是因为它没有被诅咒。至少——不是以你理解的方式。”亨特说着将钱袋抛回沃什伯恩怀中,用戴着手套的手将那枚卓锅捧在手心,“韦恩不久之前给我们发了一份达格特工业的年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很大一部分业务板块是生产工业氢氧化钠溶液。”
房间里安静了一阵,三个巫师疑惑地看向亨特。
“真的吗,没人想明白?”这下亨特的表情开始变得不可置信,“碱性电解脱锡是从现存工业废料中提纯锡最普遍的方案,氢氧化钠溶液又是最便宜、最容易获得的电解液——达格特化工厂紧挨着一家锡提纯厂——说真的,你们得多看点《经济学人》。”
“刚刚是谁说他一听经济知识就打瞌睡来着?”梁挑起眉毛,质疑地问道。
“这不算经济知识,”亨特信誓旦旦地说,“这属于异族文化研究。”
“火碱可以用来做许多事,”李接着说道,“我的一个后辈用它来摧毁僵尸残骸。这连间接证据都算不上。”
沃什伯恩在这个时候敬畏地看了李一眼,无言地打了个冷颤。
“——或许,但是你们想一想,我们一直在困惑史密斯是如何在魔法国会眼皮底下逃过傲罗和安全部官员的监管——这就是为什么她要大费周章地和哥谭的罪犯勾结起来!魔法国会害怕哥谭!”
“——这句话有待商榷。我们和哥谭本地势力达成了友好合作,同意对方以自治力量管理哥谭——说实话这和我们对待东北和西部原住民聚落的政策没什么区别。”梁强硬地插了一嘴,李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她又微笑地看着亨特,“但是请继续。”
“除了达格特之外还有一个线索——稻草人的恐惧毒气。他是个化学家,不是吗?或许他也曾为达格特的化工厂工作,我们之前一直怀疑他的药剂是否有魔法的参与,但或许真相恰恰相反。”他与李和梁一一对视,又将那枚卓锅举与视线齐平的位置,“或许这种‘恐惧’的化学……在我们注意到之前,就已经流入了魔法界中。这是我的推测:史密斯与稻草人和达格特化工合作,生产了一批能够触发‘恐惧’的锡,将它混入了印制卓锅的原料之中。从最终结果来看,这种‘恐惧’化学比起后来的恐惧毒气威力要小上许多,在每个人身上作用的效果也因人而异,但史密斯本身就不需要那样引人注目的大型杀伤性武器……”
“这是个大胆的推测。”李眉头紧皱,严肃地看着亨特。
“但却是合理的推测,亲爱的李长官。不像傲罗,安全部不需要根据证据行动。”梁走到亨特身边,看向他手中的卓锅,“介意把这个给我吗,亨特?我得向魔法国会写封信。与此同时,如果你坚持要找到证据,我想你们可以去找铸币厂的员工和哥谭找本地的化学专家们谈一谈——”
亨特猛地收回手,再次向梁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当然,梁长官,但是稍等我一下,我想我确实可以证实我的推测。“
梁后退一步,双手抱肩,第一次对亨特露出了防备的表情,“是吗?”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亨特点了点头,“你们有没有想过……史密斯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亨特的眼神飘向李,飞快地和她对了个眼神,仿佛在交流什么隐秘的信息。而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却没有进一步评论,只是耸了耸肩,说道:“我只是假设她是个反社会。反社会犯罪不需要理由。”
“反社会都是自恋狂,他们不会把自己的灵魂弄得乱七八糟,甚至连‘自我’的概念都失去。”亨特摇了摇头,否定了梁的说法,“无论史密斯在谋划什么,这一定跟某种灵魂魔法有关——”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举起了自己魔杖,“——在巴拉德——还有伏地魔的魂器之后,我做了一些研究,” (“伏地魔的什么?!”沃什伯恩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其实巴拉德选用银币作为囚禁灵魂的媒介并不无道理。虽然其中的原理尚不明了,但许多学者都观察到灵魂能量对银相当敏感。古代爱尔兰巫师会用净化过的银器给婴儿制作防护符文和护身符,以稳固他们的灵魂。另外一方面,波斯也有过麻鸡用银瓶装走巫师的灵魂,强迫他为自己效力的传说……”
“真有趣,“梁鼓励地说道,“所以你的结论是?”
亨特的杖尖对着那枚卓锅,一团轻盈的蓝色光晕从他的魔杖尖端飘出来,如同砸落地面的雨水浸润土壤一般,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卓锅之中,“灵魂……它并不以我们能理解的、连贯而线性的方式存在。按照韦恩的说法,灵魂只存在于一个个瞬间之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对它来说没有意义,过去就是未来,部分就是整体,此处就是彼处——在上如在下(Quod est superius est sicut quod inferius)——”
宝库中的空气静止了,仿佛一瞬间这个空间中的所有能量都集中到了亨特掌中的卓锅上,而卓锅的表面如被曝晒的陶器一般生出裂纹,蓝色的光芒从皲裂的缝隙下透出来。突然,卓锅像是获得了生命一般开始在亨特的掌心中剧烈地震颤起来,像是一只垂死的动物在做最后的挣扎。
“好了,别这么固执。”亨特举着魔杖,亲切地对着卓锅说道,好像在跟一位熟人对话,“——原型立现!”
卓锅在亨特掌中散发出剧烈的蓝光——接着,光芒消散、震颤停止,亨特感觉到一阵轻柔的微风,像是生命诞生时宇宙发出的第一声叹息,如母亲的歌声一般轻轻地吹拂他的面孔——然后那玄妙的力量就消散了,如同一滴水落入大海,回到宽广的宇宙中去,只留下在场的巫师被某种远比自己宏大的神秘震撼。
李双脚并拢,站直身体,闭上眼睛,轻轻地在胸前比了个类似于祈祷的手势。而梁罕见地有些迟疑,她看向亨特,“那是……什么?”
“这枚卓锅收集的灵魂能量。”他有些面带歉意地看向脸色依然苍白的沃什伯恩,“抱歉,我有些用力过猛了。看来灵魂能量的逸散是个不可逆的过程……史密斯一定是用了一种更强大的媒介,让这些卓锅收集的灵魂能量向她身上集中。”
“……我带着这枚卓锅去给我女儿说晚安……”沃什伯恩虚弱地说道,眼睛无神地看向空中,仿佛还想抓住他刚刚在一瞬间感受到的东西,“……她跟我说她总是做噩梦,我却没意识到为什么——我——”
“别自责,沃什伯恩先生。”亨特上前一步,同情地拍了拍沃什伯恩的后背,试图帮他顺气,“不过从我施法的成果来看,这枚卓锅上汇聚的能量并不多。回去睡个好觉,请一天假,和女儿一起吃一顿大餐,在户外晒晒太阳,我相信你们很快就能恢复的。”
“而你要是敢在未经安全部官员的允许下和任何一个人提起这里发生的事,你就死定了,沃什伯恩先生。”梁凑到亨特身边,笑眯眯地说道,“真感谢你的帮助,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李执意要带上你了。现在,我可以拿走这枚卓锅了吗,亨特?”
亨特将卓锅抛向梁,“你最好写信让主席召回所有在1980年到1982年之间印制的银卓锅以防万一——”但他话没说完,梁就已经消失在宝库之中。
沃什伯恩后怕又疑惑地看着梁消失的地方,“但是这里有反幻影移形咒……”
“她有两百分之一的驺吾血统。”李来到亨特身边,再次重重地翻了个白眼,“该死的妖怪。”
亨特先是笑了两声,“这个笑话不错。”他顿了顿,又疑惑地皱起眉头看向李:“这是个笑话吗?”
“你知道我的,亨特。”李严肃地说道,“我从不开玩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