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斯顿了顿,他抬起头,审视地看着迪斯,“你又是怎么了解到巴西姆的事呢,韦恩小姐? ”
“我运营的是餐馆和情报站,不是福利院。”菲墨在这个时候插嘴,“你以为我应该怎么安置一个狼人儿童?我联系了一位魔法生物专家,而那位专家联系了韦恩。”
“——她说的是纽特·斯卡曼德,你们或许听说过。我们在打击走私魔法生物的业务上有些往来,”迪斯补充道,“如你们所见,我的家族产业在安置孤儿上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经验。”
“听起来在英国巫师界里发生的事情中,没有什么能逃过你的法眼,韦恩小姐。”莱姆斯评论道。
“相信我,当你知道我的信托基金里有多少钱,就能理解为什么许多人都愿意跟我分享他们的难题。”
在场所有人都给了迪斯一个肮脏的眼神。
“你之前的案子追查的是恐惧毒气通向英国的走私渠道,”西里斯观察着她,在脑中整合着他目前所知的所有信息,试图找出其中的不和谐之处,“但你现在查到了一条人口走私产业链。”他看向康斯坦丁,“这位——康斯坦丁先生,与莱姆斯在同一天进入卡里古拉俱乐部,而莱姆斯又恰好找到了一个被关押的孩子。这听起来不像是巧合。”
迪斯露出了一个隐秘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容,西里斯现在已经学会辨认这样的表情:每当西里斯对某事作出一些令她印象深刻的评论时,她便会这样不动声色地表达赞赏。
“如果你是在暗示我有能力同时操纵这么多人的想法,那么你或许对我的能力过于高估了,西里斯。”她话音刚落,康斯坦丁和菲墨就同时发出了一声嗤笑,接着,他们又怒瞪着彼此,双方都被这份被动的默契侮辱了,而迪斯只是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很多时候,你只需要摸清人们的性格事物发展的自然规律,然后为它的发生创造条件。这是一门……有规律的科学。”
“她说这些,就好像她没有在我莫名其妙地被英国黑巫师们追杀的时候,‘恰好’提醒我去和那些‘与黑巫师关系匪浅的非魔法人士’叙叙旧。”康斯坦丁评论道,“伙计们,别让她进入你的脑子。这位——卢平先生——别告诉我你是今天突发奇想才决定进行鲁莽的卧底行动。”
莱姆斯眨了眨眼睛,“呃,我从菲墨这里拿到了一批新鲜的复方汤剂……”他反应了过来,用一种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眼神看向迪斯。
“再一次地,请不要高估我的能力。”迪斯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你们会在同一天行动,也不知道是谁会联络康斯坦丁,更不知道你们刚好能救出一个孩子。我想——那点附带的福灵剂确实起了一些奇妙的作用,”莱姆斯对此干笑了两声,而迪斯只是微笑地看向他,“说实话,布莱克夫人的参与确实让我感到十分惊讶。”
“你不是一个人。”西里斯嘟囔了一声,“所以,现在呢?为什么我们还坐在这里?我们怎么找到那批孩子?”
迪斯看向康斯坦丁,而康斯坦丁再次看了看表。
“倒卖人口的组织者通常都是偏执狂,”菲墨叹了口气,“一旦发现自己有暴露的风险,他们就会立刻转移据点,甚至不惜毁尸灭迹。”
迪斯点了点头,“这意味着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莱姆斯审视着迪斯和菲墨,又看向康斯坦丁,“你在等什么?”
“——等老鼠留下面包屑。”菲墨语焉不详地说。
“——在等卡里古拉俱乐部的接头人行动。”菲墨与西里斯几乎同时开口,没等菲墨说第二句话,西里斯便继续说道:“你在他们身上放了追踪咒,他们发现莉娅消失之后,会立刻去转移其他孩子——我们只需要跟着他,们就能找到那个藏身处!”他说着猛地站了起来,“我们该行动了!他们现在在哪里——”
“更正一下,”康斯坦丁冲他挥了挥手,“首先,没有‘我们’。其次,‘你们’不会做任何事。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误,在场唯一一个有执法权的傲罗正在停职期间,不是吗?”
“更准确地说,是带伤休假。”迪斯补充道,“波特已经带人去蹲点了。明天早上,你们或许就能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美国傲罗英勇解救走失巫师儿童的报道。拉古尔不会放过这次宣传机会。”
西里斯转身,冲迪斯皱眉,“就这样?”他有些不可思议地说,“你就打算……在这里待着?”
“总要给我的同事们分配一点工作,”迪斯回答,“更何况,我们两个,”她指了指西里斯,又指了指自己,“最近登报太过频繁,我想,在你的庭审之前,保持低调对大家都有好处。”
“不——不仅如此,”西里斯思考着,缓慢地开口,“如果这起案件的主谋真的是个偏执狂,他一定不会直接接触孩子们,现在你们去实行逮捕,能够抓到的不过是中间人和低级买家,现在把这件事情披露给公众只会打草惊蛇。”他顿了顿,接着说到,“除非——大动作掩盖小动作。高调地解救被绑架儿童一定会引起魔法界的轰动,整个傲罗部门、甚至魔法部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你认为主谋在魔法部内部,甚至是……傲罗中的一员。”他总结道,“你想让他自己露出马脚。如果这个人果真跟绑架案和毒气案都有牵连,那么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将两个罪名同时安到中间人头上。”
迪斯又露出了那种隐秘的、赞赏的微笑。
西里斯看向她,“主谋到底是谁,你有头绪吗?”
迪斯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神色,“说实话,我原本指望对方亲自找到康斯坦丁的头上。如果他们购买了恐惧毒气,并且打算用它威胁英国魔法界,那么他们必然也会想办法阻止解药流入市场。”
西里斯挑起眉毛,“你不觉得是我母亲,或是马尔福?他们可都是伏地魔的拥趸,纯粹的纯血主义者”
“我不知道,你比我更了解他们,”迪斯含糊地说,“购买化学药剂来制造恐怖袭击还可以被解释为是为了‘大局’着想,但是——绑架非魔法世界出身的小巫师卖给北部狼人集团?这恐怕不符合‘纯粹的纯血主义者’的信条。”
“但他们一定认识这个人,甚至愿意与他合作。”西里斯跟上了她的思路,“我们在寻找一个投机主义者,他在魔法部里供职,且拥有不低的职务,因此才能在魔法部里策划袭击。他一定是一个纯血巫师,这样才能被贵族与食死徒接纳。同时他了解麻瓜世界,他的职位或许给他提供了直接接触麻瓜们的渠道——等等——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把毒气运到魔法部里面的了!”
他转过身,与莱姆斯对视了一眼,几秒钟之后,他看见对方脸上闪过恍然大悟的表情。
“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真有趣,”康斯坦丁掐灭了烟头,假惺惺的鼓了鼓掌,“下次这种涉及到魔法部政府官员和纯血贵族的事请不要叫上我。我宁愿和恶魔打交道。”
菲墨好笑地摇了摇头,评论道:“胆小鬼。”
而迪斯只是安静地观察着西里斯,半晌,她说道:“看上去你有个计划。”
“确实。”
“我有可能阻止你吗?”
“不。”
迪斯叹了口气,“那么,至少,让我参与进去吧。”
西里斯挑眉,“你知道,虽然我们之间有着一些导师和学生的关系,但其实你不必为我的行为负责。”
“容许我提醒你:这是我的案子。”迪斯又故作老成叹了口气,“而且,你不知道那句印第安俗语吗:拯救一个人,他就永远地变成了你的责任。来吧,让我们一起看看这些面包屑会将我们引向何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