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琼从那天开始就不理倪海照了,就连吃饭也不去前厅,一应都在西园解决。
丫鬟们都知道他在和老爷怄气,轮番劝了一阵,也没什么用。
恰逢这两日休沐,不用去学堂,雪琼每天都给贺兰奚涂药,虽然贺兰奚嘴上说没事,可玉白的手臂上一片淤紫,瞧着触目惊心。
雪琼心疼的说,“下次爹爹打我,你不要帮我挡了。反正这顿板子我逃不掉,多一下少一下也没什么区别。”
贺兰奚安慰道,“真的没事。”
“都打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雪琼低下头对着伤口轻轻吹气,“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温热的气流拂过皮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让贺兰奚莫名一痒。他低低嗯了一声。
雪琼又吹了几下,“还好打的是左胳膊,要是右胳膊,打废了你怎么写字?若是因为这个不能拿笔,我可真是成了大罪人了。”
“为何?”
雪琼俏皮道, “拿不了笔就参加不了科举,参加不了科举,岂不是让我们家少了一个状元郎?”
贺兰奚淡淡一笑, “你就这么信我会拿状元吗?”
“当然啦。”雪琼双眼晶亮,“你这么厉害,除了你,我想不到还会有谁拿这个状元。”
贺兰奚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雪琼的头发,神色柔和了许多。
次日,雪琼到学堂时,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薛肆坐在角落,眼中更是带着一抹玩味之色,彷佛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有个平日好事的同窗冲他喊,“倪兄,听说你去逛花楼碰上了自己老子?”
雪琼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那人嘿嘿一笑,“现如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说你在春风楼碰上倪大人,还当众顶嘴,小弟佩服佩服,这要是我爹当场就得呼我一巴掌。”
雪琼大为窘迫,悻悻然坐到了位置上。秦观阳忽然凑上来问,“喂,怎么样?你那天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我回家后听说你被你爹抓了正着,可吓死我了。你.....没把我供出来吧?”
雪琼摇了摇头。
“那就行。”秦观阳松了口气,“以后我可不敢带你去了。要是让我爹知道这事我也掺乎了,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看来我以后也得少去春风楼,万一跟你一样,撞上自己老子,岂不尴尬?”
雪琼斜了他一眼。
秦观阳自觉失言,哥俩好的搂了搂雪琼的肩膀,“好兄弟,别介意。”
这一搂,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只手就能将人圈进怀里。
平时秦观阳也没少和人勾肩搭背,十六七岁的男子,大多骨骼坚实,臂膀宽大,手搭上去,和摸一块硬板没什么区别,而怀里的人体型偏瘦,身子虽不及女子柔软,但抱着一点都不硬,还能闻到一股香味,
秦观阳心里顿时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胳膊又紧了紧,将雪琼整个人都圈进怀里。离得近了,他发现这倪雪琼的睫毛还挺长,皮肤也是细腻滑嫩,比春风楼整日涂香膏的相好还白,看着想让人摸上一摸。
他嘴上说着赔罪的话,手却不老实的碰了碰雪琼的脸,又捏了捏他的肩。
雪琼全然没察觉他的异样,可秦观阳这动手动脚,心猿意马的样子,都落到了薛肆眼中。
直到庄学儒进课室,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回到了自己位置。
下午有一节骑射课,雪琼嫌热,找了个借口,跑到树荫处偷懒看话本子去了。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费体力的骑射课,一节课下来,不仅得出一身臭汗,光是拉弓就能拉的手痛。
以前上骑射课的时候,他的大腿被马鞍磨的又红又痛,绿萼给他拿冰袋敷了一夜才好。从那以后,雪琼能躲就躲,在太阳底下骑马射箭,哪有坐着吹风看话本自在?
正看的开心,忽有一人走到他面前,挺拔的身形在话本上投下一片阴影。
雪琼抬头,见薛肆正唇角挑笑,负手睥睨着自己。
他警惕的看着薛肆,其他人都在校场上射箭,这人一肚子坏水,忽然跑过来,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你干嘛?”
薛肆懒洋洋道,“不干嘛。腿疼,过来休息休息。”
雪琼一脸不信,这人走路利索,站的也稳稳当当,哪像腿疼的样子?
薛肆倚在一棵柳树上,抱臂道,“怎么?只许你整天偷懒,不许别人偶尔休息一下?”
雪琼辩解道,“什么偷懒,我是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