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脸色大变,狱卒一脚踹到雪琼腿上,“大胆!竟敢对贺相无礼,仔细你的脑袋!”
雪琼被踹的跪在地上,他仰头怒瞪着贺兰奚,就像一只愤怒的小兽,若不是镣铐在身,他都恨不得冲上去咬死贺兰奚。
狱卒见状还要再打,贺兰奚轻皱眉头,一旁管家模样的男人急忙上前,阻止了狱卒的举动。
贺兰奚盯着雪琼,低声吩咐了管家几句,就匆匆离开了。经过雪琼身边时,雪琼又狠狠朝他啐了一口。
待他走后,管家对狱卒笑了笑,客气道,“麻烦几位爷把我们公子身上的镣铐解开。”
“是。”
镣铐解开后,管家往他们手里一人塞了块银子,狱卒喜笑颜开的接过,转身就要走人。
雪琼不由得慌乱道,“你们去哪?!带我回去啊!”难不成他们就把他扔在这,不管了吗?
狱卒回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客气了很多,“公子,从今以后你就留在相府享福吧,诏狱条件艰苦,实在不适合您。”说完,转身就走了。
雪琼如遭雷击,不,他一点也不想留在这里,他不想看见贺兰奚。
贺兰奚为什么要把他弄到这里?他想干什么?
“公子?”
一旁的管家出声打断了雪琼的思绪,雪琼胆怯警惕的看着他。
管家和善对雪琼笑了笑,“公子舟车劳顿,小人早备好了热水为公子接风洗尘,公子这边请。”
雪琼脸一红,这管家没有直白的说他臭的熏人,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仔细算算,他已经大半年没洗过澡了。
那几个带他来的狱卒早就不见了踪影,除了管家他身边没有一个人,犹豫片刻,雪琼还是认命的跟着管家往里走去。
一路上,管家热情的介绍着府里各处光景,雪琼虽不说话,但一直默不作声的打量着相府。听说这是皇上赐给贺兰奚的新府邸,府内碧瓦琉璃,雕梁画栋,连角落的一草一木都精细名贵,比原先的倪府还要气派几分。
管家将雪琼带到一处房前,恭敬道,“小人姓沈,是府中的管家,公子以后有什么事,吩咐小人便是。”
雪琼有些尴尬的点了下头。
房中早就备好了热水,雪琼脱下衣服,刚坐进浴桶,屏风后突然走进来四个嬷嬷,吓了他一跳,“你们...你们干什么?”
嬷嬷行了个礼,“奴婢们是沈管家吩咐来此后公子的。”
不等雪琼拒绝,四个嬷嬷撸起袖子,走过去,不由分说就抓住雪琼的胳膊和腿,帮他搓澡洗发。
第一遍洗完水都是黑的,嬷嬷们足足洗了三遍,一个多时辰,才彻底将人洗干净。
洗好后,嬷嬷们为他换上柔软的绸缎衣服,接着又把他按在梳妆镜前,头发上抹上桂花油,仔细梳理了一遍。方才那个邋里邋遢,浑身臭味的囚犯,转眼又变成了清爽干净,娇气可爱的贵公子。
雪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竟觉得有些陌生。
沈管家进来时,差点没认出来是他,连连夸赞道,“公子生的可真是俊俏呐。”
他把雪琼带到了一处别院,“公子,先在这喝会茶,大人有公务要处理,还得过一会才能来,劳烦您在这等一会。”
雪琼眉心一跳, “别让他过来了,我不想看见他。”
沈管家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就关门出去了。
雪琼独自坐在屋里生气,他四处打量着这间屋子,发觉这里的布局竟和他在倪府住的西园有些相似,是巧合吗?
雪琼脸一黑,恐怕是贺兰奚特意布置的,他惯爱玩这些小把戏。
仔细想想,从前他痴迷贺兰奚,确实也有几分他温柔细心,体贴周到的缘故,贺兰奚现在故技重施,是指望他会感动吗?
雪琼攥紧拳头,心中怒火丛生,他站起身在屋里搜罗着趁手的东西,打算一会用他来对付贺兰奚。
正掂量着架子上的一个白瓷釉花瓶,会不会把人砸死时,门猝不及防,吱呀一声开了。
下一秒,贺兰奚就走了进来。
他似乎刚沐浴过,脱去大红色官袍,换了件素色长衫,眉眼依旧如青山远黛,靠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幽兰香。
雪琼拿着花瓶,冷冷的看着他,只觉方才在外面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恨意,此刻又一股脑涌了出来。
贺兰奚看到雪琼手里的花瓶,轻轻拧了下眉,他将目光移到雪琼脸上,看了许久后,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瘦了。”
雪琼瞬间像炸毛的兔子,拿着花瓶就朝贺兰奚旁边的墙砸了过去,“用不着你假惺惺的,滚!”
花瓶从贺兰奚身边飞过去,啪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贺兰奚眼都没眨一下,只是静静看着他,反倒是雪琼心扑通扑通跳着,眼眶猩红,情绪激动,“你把我弄到这来做什么?想耀武扬威,让我知道你如今有多风光是吗?!”
贺兰奚眼睫一颤,平静道,“我已求陛下赦免你,从今日起,你不用再回诏狱了,以后你就住在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