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贺兰奚会露出什么不满,没想到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无妨,并没有责怪雪琼的意思。
云纤心下失落,恼怒也随之而起,大人凭什么对这个蠢货这么宽容?而自己站他旁边这么久,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这样下去,他还怎么争宠?
想起倪雪琼鬼鬼祟祟的样子,云纤顿时有了主意,他看那小贱人指不定是想勾引太子,攀上太子这棵高枝,否则为何不肯回来看贺兰奚?还不是因为太子身份更加尊贵,更值得讨好吗?
没想到这小贱人看着天真单纯,野心比他还大,真是人不可貌相。
等他抓到了倪雪琼的错处,不信大人还能如现在这般轻飘飘的原谅!
雪琼骑马追到密林时,太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漫无目的的在林中闲逛,没找到太子,倒是先看见了梁西泠一行人。
梁西泠身穿劲装,骑着白马,眉间的朱砂在阳光下照的越发红艳,他一箭射出,正中埋伏在草丛里的猎物。
旁边背着箭篓的侍卫立刻上前,把那只中箭的兔子捡了回来,一旁的年轻公子哥见状夸赞道,“六郎年纪轻轻,射术竟如此不错,短短一会儿就猎了这么多畜牲,我看今日说不定要拔得头筹。”
梁西泠笑了笑,“秦公子说笑了,诸位皇子箭术精湛,个个都远胜于我,六郎怎可和他们相比?”
“倒也不必如此谦虚。”其中一人哈哈笑道,“若是你的射术不好,那天底下就没有几个好的了?咱们梁六郎不光白日威风,夜里也是操练的雄风大振,把公主伺候的服服帖帖,若论射术,你该当第一!”
其余人听出话中的嘲讽之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这些纨绔子弟大多看不起梁西泠,平日碍于荣华公主的面子,不敢说什么,此刻公主不在,必定要奚落个够。
梁西泠面色不变,隐隐含着一丝笑意,“高兄,还请慎言,我出身卑微,说两句没什么,但若被有心之人听去,误以为你对公主不敬,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被称为高兄的男子脸色一僵,明显是吓住了,恼怒道,“吓唬谁呢你。”声音却是小了几分。
梁西泠微微一笑,并不答话,甚至在注意到一直盯着这边看的雪琼时,还礼貌的点了点头。
雪琼被抓包,面色不由得一红,也客气的回了个礼。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一个侍卫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嘴里嚷嚷着不好啦不好啦,梁西泠认出那是太子身边的人,驱马走到那侍卫面前,道,“出什么事了?”
侍卫急忙道,“太子殿下骑着新进贡的那匹马围猎,那马走着走着便不听话,殿下脾气上来甩了它一鞭子,结果它发狂,一溜烟跑林子深处去了,我们谁都追不上,殿下也跟着不见了!”
梁西泠脸色一变,密林深处多野兽出没,若无侍卫同行,万万不可踏足,想到此节,他立即调转马头,扬鞭而去。
雪琼听到太子二字,来不及多想,下意识跟了上去。
梁西泠骑得很快,身影在密林间若隐若现,雪琼险些追不上,最终他在一棵榕树地下发现了太子。
太子晕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罪魁祸首则是一旁悠闲的吃草,听见有人过来,头都没抬一下。
梁西泠急忙下马,上去查看太子的状况。不幸的是,太子摔断了腿,脑袋似乎也受了伤,额头处渗出丝丝血迹。
他顿时慌了神,回头看见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雪琼,慌张道,“快回去叫人,太子受伤了!”
雪琼本就紧张,被梁西泠一催,顿时六神无主,转过身就要上马。由于太急,他不小心踩空马镫,一下摔在了地上。
梁西泠见状皱了皱眉头,他动作轻柔的将太子靠在树下,起身道,“我去吧,你留下照看太子。”他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临走前又嘱咐了一句,“保护好太子,我很快回来。”
说完,一扬马鞭,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林中很快只剩下两人,雪琼站在几米之外,死死盯着昏迷不醒的太子,忽然他的目光被地上什么闪光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把黑色龙骨纹的匕首,可能是从太子身上掉出来的,刀刃锋利锃亮,刀尖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芒。
雪琼走过去捡起来,他握着匕首,再次看向太子时,心跳不自觉开始加速。
若是在这里杀了他,没有人会来阻止,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雪琼咽了咽口水,看到太子流血的额头时,神情中多了一丝犹豫。
只可惜那丝犹豫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怨毒憎恨,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他,替爹爹报仇。
雪琼下定决心,小心翼翼的靠近太子,手里握着的匕首抖的不成样子。
就在他刚迈动脚步时,旁边的草丛中蓦地传出一声尖叫,云纤满脸惊恐的看着雪琼,连滚带爬的上马,跑远了。
哐当——
匕首从手中掉落。
雪琼看着云纤远去的身影,吓得脸上没一点血色,转过头,对上了太子那双漆黑冰冷的眼眸。
那一瞬间,雪琼全身血液倒流,心脏好像都停止了跳动。
太子倚在树下,额角的血迹未干,显得脸色略微苍白,可他的眼眸却如毒蛇的信子,闪着阴森辛辣的光,让雪琼心底升起无限寒意。
就在雪琼站的腿都发麻,想要活动一下时,对面人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别动。”太子低声道,声音轻的彷佛怕惊扰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