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结伴去了内务府。
含章殿地形偏僻,在最西北角,去内务府几乎要走一大圈路。雪琼便趁这个机会,四处熟悉地形。
出了含章殿,没人看管,元宝话也多了起来,他不吐不快,一路抱怨宫里的大太监们欺负人,看他年纪小好欺负什么活都推给他做,好在小孩性子活跃,过会儿又开开心心的同雪琼聊起别的。
途径御花园的时候,雪琼远远的看见有个人跪在鹅卵石铺的地上,来来回回的太监宫女都在偷偷看他。
元宝见怪不怪道,“这六皇子怎么又被罚了?”
“六皇子?”
元宝点点头,他听到雪琼话中的疑惑,主动解释道,“跪在那的就是六皇子,现在在尚书房念书,其他皇子都变着法的欺负他,动不动就罚跪,老可怜了。”
雪琼听他讲了这么一通,才知道,六皇子崔渐玉,相比其他皇子显赫的母家,他的生母只是个宫女,因当年趁皇上喝醉的时候爬上龙床,才怀了他。皇上厌恶六皇子生母心机,连带着对六皇子也不喜欢。
母子两在宫里的日子很不好过,崔渐玉长到四五岁时,母妃不幸去世,一个人孤苦伶仃,常被其他皇子抱团欺负。
雪琼看着那少年绷紧的身体和握紧的拳头,心中也不由多了一丝怜悯。御花园里人来人往,再怎么样他也是个皇子,更何况十六七岁的正是自尊心最重的时候,跪在这里,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两人走近的时候,正听见崔渐玉身后那个太监阴阳怪气的说,“六皇子,你还是给八皇子认个错吧,不然连累奴才也要在这陪你晒着。”
崔渐玉冷声道,“玉佩不是我偷的,我为何要认错?”
太监鼻子一歪,不客气道,“那六皇子就好好跪着,跪不好,我可是要向八皇子告状的。”
崔渐玉皱了皱眉头,一言不发。
雪琼忍不住偷向他瞧了一眼,出乎意料的,这少年长得极为好看,粉面薄皮,五官俏丽,却毫无女气。按理说这样的模样应该极讨姑娘喜欢,但他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真可谓是艳如桃李,冷若冰霜。
不知是不是他打量的太久,崔渐玉似有所感的抬起头,看到来人,目光微变,立马扭过头,露出厌恶至极的表情。
雪琼微微一愣,摸了摸脸上并没有东西,难道方应雪曾经得罪过崔渐玉吗?
不等他想明白,两人便到了内务府。
今日各宫来内务府领东西的人不少,桌子前很快排起了长队,长桌后坐着一位太监负责给各宫分发领取份例的牌子,宫人们须领了牌子,才能去内务府各处领新衣被子之类的东西。
那太监一边发牌子,一边提溜着眼珠在队伍里来回打量,行为猥琐,惹人反感。
雪琼注意到那太监在递牌子的时候,趁机摸了一位小太监的手,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吭一声。
轮到他们的时候,元宝恭敬道,“福海公公安好,我们是含章殿的,来临开春的份例。”
福海掀了掀眼皮,瞧了元宝一眼,见他瘦的跟黄豆芽一样,很痛快的把牌子递了过去。他扫过元宝身后的雪琼,目光微顿,又道,“你后面那人是谁啊?”
“回公公,是咱们含章殿的方贵人。”
福海闻言眼中的兴味顿时散了几分,怏怏道,“哦原来这就是方贵人啊,怎么亲自来领东西了?”
“人手不够。”
元宝赔着笑又聊了几句,才拉着雪琼离开。
两人领了东西,一次根本拿不回去,只得走。出来的一趟一趟的拿。元宝嘴里骂骂咧咧的,“他奶奶的,他们在宫里打牌,让老子出来跑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雪琼也觉得这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拿这么多东西不太好,便主动分担了些。
元宝喜笑颜开,回去的路上很热络的和雪琼搭话。
“你看见咱们领东西的时候,坐在桌子后面的那个太监了吗?”
雪琼点点头。
元宝面露鄙夷,“我告诉你,他啊,是个老变态,喜欢男的,平时最喜欢玩长得好看的小太监,我们都可害怕他了,每次去内务府都胆战心惊的。去年,他看上了一个侍卫,天天对人家嘘寒问暖,结果那侍卫知道了他的心思,把他的牙都打掉了,哼哼真解气。”
雪琼忍俊不禁,“这宫里难道就没人管他吗?”
“谁敢管?你知道他干爹是谁吗?”
雪琼摇摇头。
元宝挺了挺胸脯,艳羡道,“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大太监江旺公公!江旺公公是皇后娘娘面前的红人,得罪了福海公公就是得罪江旺公公,得罪了江旺公公就是得罪了皇后娘娘,得罪了皇后娘娘就算得罪太子!你想想,谁这么大胆子敢去触福海公公霉头?那不是找死吗?”
雪琼听到太子二字,眼眸微闪,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把新发的褥子送回含章殿,又回去拿其他东西,跑了好几趟,天都快黑了。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崔渐玉仍在那跪着,监督他的太监早跑没影了。
最后一趟的时候,两人已经累的不行了,雪琼看孩子累的脸都白了,说,“我自己去吧,你回去歇着,放心,路我都认识了。”
元宝眼前一亮,道了声谢后毫不客气的答应下来。
雪琼抱着两个水壶,在马上要到含章殿时,忽听草丛后传来一阵异响,似乎是有人在呜呜的叫。
他心里一跳,这么晚了,谁会在那?
含章殿地形偏僻,这一片基本没什么人过来,就连侍卫也很少到此处巡逻。他大着胆子靠近,借着朦胧月光,竟然看到崔渐玉正被一个太监打扮的人压在身下,死命挣扎!
那太监背对着他,急切的扯着崔渐玉的衣裳,想要用舌头去舔崔渐玉的脸,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说着秽言秽语,“殿下.....奴才是真心喜欢殿下的,晚上想殿下想的身子发热。您就从了奴才,圆奴才一个心愿吧!殿下,让奴才疼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