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渐玉明显感觉到最近雪琼越来越见不到人影,好几次他下学回来,雪琼都不在含章殿内,去御花园找也看不见踪影,从前两人天天见面,如今却是好几天见不上一次,次数多了,他便有些烦躁。
“你昨晚究竟去哪了?”崔渐玉坐在桌前,不悦的问。
“昨晚?昨日我去了内务府,回来的晚了些。”
雪琼随口编了个理由,其实昨天他一直与贺兰奚待在一起,好不容易贺兰奚对他热络了许多,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两人关系亲密的机会。
怕崔渐玉多问,雪琼赶紧起身拿了些点心给他,“对了,今天御膳房送来的膳食里有点心,你不是爱吃甜的?快尝尝。”
崔渐玉闻言脸色果然好看了些,“那你以后要早回来些,别总让我找不到你。”
雪琼哭笑不得,“好。”
崔渐玉这才拿起点心,往嘴里送了一个,“味道不错,你这的伙食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近日雪琼常给他送点心吃食,有时还有些新鲜罕见的瓜果。
雪琼只道是元宝结识了一个御膳房的小太监,这些瓜果吃食全是小太监利用职务之便偷偷给他们的。
崔渐玉虽觉诧异,但并未多想,他轻咳一声,终于说出自己来意,“下个月初,是我十八岁生辰,你...来不来?”
他眼含期许的看着雪琼,神情带着一丝扭捏,在宫中多年,与他亲近的除了三淼,也面前这一个人,他想着,好歹是十八岁生辰,总不能太冷清吧。
“来。”雪琼没有一丝犹豫,“你生辰,我怎能不来?”
崔渐玉顿时松了口气,弯唇笑道,“那就这么说好了,不用带礼物。”
“我这家徒四壁,便是想送你礼物,也送不起。”
“谁说的?这点心不错,以前没见御膳房做过....”崔渐玉笑了笑,自嘲道,“也可能是专门给那些贵人做,我没吃过也正常。你要送我礼物,干脆让我把这碟点心带回去。”
“好。你都拿走。”
雪琼笑了笑,实则这点心根本不是元宝给的,而是贺兰奚昨日从宫外带给他的,恰巧带的还是他前世最爱吃的品香阁。
这不能不让雪琼多想,是巧合吗?
贺兰奚当真不是因为倪雪琼爱吃这个,才买来给他的吗?
他这是....把自己当替身了?
雪琼大为恼怒,他不会因为贺兰奚这些举动感动心软,认为贺兰奚还在想着他,念着他,相反每当他察觉贺兰奚将“方应雪”当作“倪雪琼”时,都恶心的恨不得上前扇他两巴掌。
惺惺作态,虚伪至极,人都死了,还搞这些做什么?
他气得简直想把点心扔到贺兰奚脸上,后来想想扔了实在可惜,还是忍住怒火,带回来给崔渐玉吃了。
前段时间下雨,贺兰奚一连几天没进宫,听说是病了。
雪琼一边不解贺兰奚的身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一边又痛快的想,干脆病死他得了。
今日难得是个艳阳天,贺兰奚终于进宫教导九公主练字,令雪琼意外的是,太子竟然也在。
自从上次匆匆在宫道上看了一眼,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太子了。三年过去,太子容貌并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一张雌雄莫辨的美人脸,眼尾一点红痣灼人,将一旁貌美的九公主都比了下去。
雪琼心中冷笑,前世太子常辱他是婊/子,照他看太子这张脸,若去秦楼楚馆挂牌子,定然很受欢迎。
若说贺兰奚是他第一恨的人,太子自然排名第二,如今仇人欢聚一堂,雪琼分外眼红,偷偷注意着亭内的动静。
因着好几日没见贺兰奚的缘故,九公主今日很是兴奋,不断对贺兰奚嘘寒问暖关心他身体如何,还说自己新得了些补药,让贺兰奚离宫时带上一些。
太子在一旁听得冷笑连连,似是觉得妹妹殷勤过头了,毫不客气道,“你既然这么关心,干脆嫁到相府去得了,总归相府还缺个女主人。”
九公主脸登时红了,虽然她对贺兰奚存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但她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就这么被哥哥当着心上人的面点出来,实在有些丢脸。
“太子哥哥,你...你胡说什么呢!”
太子轻扯唇角,“孤有说错吗?你若愿意,改天孤就向父皇请旨,为你二人赐婚,也省的你没名没分的,整天丢人现眼。”
这下九公主难为情的话都说不出一句,只羞怯的盯着贺兰奚。
贺兰奚颔首道,“殿下莫开玩笑了,公主千金贵体,臣万不敢高攀。”
九公主张嘴似乎想说些,但碍于女儿家的颜面,硬生生忍住了。
太子微微一笑,“你若高攀不上,那孤看,这天下怕是也没几个人能配得上了。按你我的关系,若你真能和小九结秦晋之好,亲上加亲,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九公主眼前一亮,神情隐隐激动。贺兰奚笑了笑,没再说话。
雪琼捏紧了手里的扫帚,贺兰奚真的会和九公主结为姻亲吗?他这样劣迹斑斑,虚情假意的人也配做驸马?
最重要的是,前世贺兰奚为了攀附太子,弃他于不顾,他巴不得两人分崩决裂,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亲上加亲?
他越听越气,悄悄走远,退到无人的地方,大力扫着地上的花瓣,不行,他绝不能让贺兰奚娶公主,必须得做点什么,不能让贺兰奚得逞。
只顾着低头扫地,泄愤发火,雪琼全然没注意有人靠近,直到扫帚挥出差点扫到来人雪白的衣角,他才回神,愕然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贺兰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