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弯起唇角,“孤说了那么多,这句你倒是记得清楚。别的事,怎么没见你那么听话呢?”
雪琼面露疑惑。
“今日你表现的很好。”太子在雪琼身旁坐下,把玩起雪琼的一缕头发,“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雪琼转着眼珠,想了半天,道,“我想...做你的心腹。”
“哦?为何?”
雪琼没说话,没有为什么,他只是觉得待在太子身边太危险,若能做太子的心腹,太子怕是就不用整天吓唬他说要杀他了,说不定他还能利用这个机会,取得太子信任。
今日为太子挡刀不过是为了偿还恩情,倘若来日有机会除掉太子,他一定会杀了他!
太子见雪琼不语,忽然伸手将人抱到自己腿上,雪琼吓得险些叫出声,身子僵的一动不敢动。
太子揽着他道,“做孤的心腹,脑子不够,不过姿色倒是还可以。”
雪琼看着太子一张一合的红唇,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孤不缺心腹。”太子盯着雪琼,缓缓勾起唇角,“不过.....太子妃,倒是缺一个。”
雪琼看着太子那种盯着猎物一般,势在必得的眼神,头皮瞬间发麻。
—
太子最终还是没有为难他,让他回去休息。
第二日,太子在京中遇袭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皇上大发雷霆,不止是因为有人在京中刺杀太子,更是为了太子胆大妄为,忤逆皇威,尚在禁足,就敢擅离东宫。
他将太子叫到御书房训斥一通,罚太子在外面跪着,除夕夜宫门值守,放太子出宫的侍卫也均被打了三十大板。
贺兰奚进来时,雪琼正在给伤口上药,听到身后细微的动静,连头都没回。这么晚了,来人脚步声又极轻,除了贺兰奚不会再有旁人。
自崔渐玉升任户部郎中后,比以前更加忙碌,几乎住在了户部,也幸亏他忙,雪琼想,若是让崔渐玉知道他受伤,恐怕又不得安宁了。
“来帮我上药。”雪琼头也不回道。他一只手上药实在费劲,折腾的鼻尖冒汗,还没上好。
贺兰奚看到雪琼肩膀处那道狰狞可怖,血肉翻飞的伤疤,脸色一下沉了下来,他怔怔的,盯着那伤疤看了许久,才接过药,小心翼翼的敷在雪琼伤口处。
雪琼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贺兰奚皱了皱眉,凑过去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雪琼侧过头,看着他垂眼时细密的睫毛,那微蹙的眉头,爱怜又痛楚的神色,彷佛生怕弄疼了他似的。他突然一把推开了贺兰奚,“别吹了。”
贺兰奚眼底划过一丝受伤的表情,“不管用吗?”他道,“以前我受伤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帮我吹的。”
雪琼神色一僵,仿佛想起了什么,脸色蓦的沉了下来,看着贺兰奚希翼的眼神,雪琼别过脸,冷硬道,“不记得了。”
贺兰奚眼眸闪了闪,没有说话,拿过药瓶继续帮雪琼上药。
雪琼将那日太子出宫,去春风楼见了一个将军的事,告诉了贺兰奚。
“你去查查,太子那日见的人到底是什么人,所为何事,有消息了告诉我。”
他思来想去,总觉得能让太子特意出宫去见的人一定不简单,两人商议的必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若能抓住这个把柄,说不定将来可以利用它扳倒太子。
见贺兰奚一直没什么反应,雪琼看了他一眼,不悦道,“你怎么不说话?”
贺兰奚仔细的帮雪琼包扎完伤口,才开口道,“雪琼,住手吧。”
雪琼皱起眉头,神色一下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贺兰奚看了眼他的伤口,“我送你出宫。宫中刀光剑影,暗箭难防,稍有不慎,便有可能送命,你不要再参与了。太子.....我会帮你报仇,替你杀了他。”
“开什么玩笑?我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取得了太子一点信任,你让我现在放弃?不可能,我非要亲手杀了他。”雪琼讥笑道,“送命?我怕吗?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他侧脸显露出一丝冷酷与决绝,“我说了,只要能杀太子,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再说这么多废话,就给我滚!”
贺兰奚眼神漆黑如墨,定定的看着雪琼,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雪琼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了,顿了顿,道,“不过我可以答应你,等我报了仇,就和你一块出宫。”
良久,贺兰奚应了声好,他轻声道,“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京城,去南方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再也不回来。”
雪琼颇感意外,“你不做官了?”
贺兰奚笑了笑,他把雪琼抱到腿上,道,“到时我会向圣上请命下放,到南方做个小官也是一样的。”
雪琼避开他灼热的眼神,心中觉得好笑,贺兰奚又在编造鬼话来哄骗自己,他可不信贺兰奚舍得抛下这里的荣华富贵,权势名声,他当初那么费尽心思的往上爬,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不过是说些好听的话来哄骗自己罢了,当自己还是三岁小孩吗?
做戏谁不会?
雪琼闭眼靠在他肩上,掩去眸底恨意,轻声附和道,“好。只要你帮我杀了太子,我就随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