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神色一变,眉宇瞬间凌厉起来,速度飞快的闪身躲过,那箭矢射中他身后的木板,溅起无数细小的木屑,足见来人有多想置他于死地。
不等太子喘口气,下一秒,接二连三的箭矢又破空而来!
雪琼被这变故惊讶的还没缓过神,太子却是一把将雪琼带进怀里,抱着他滚到地上,两个人翻滚到车门处,才堪堪停了下来。
无数黑衣人持刀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马车,大街上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不止,纷纷奔跑逃命。
隐藏在暗处的东宫护卫立马现身,一半抢上前与黑衣人搏斗,另一半持刀护在太子身侧,“殿下,小心!”接着语气一转,惊讶道,“您受伤了!”
雪琼这才注意到太子右臂处有一道血痕,想是方才在马车上躲避的时候,被箭矢擦伤的,他看着那道渗血的伤口,眼眸微闪,难得没有幸灾乐祸。
太子恍若未闻,只一脸阴沉的盯着来势汹汹的黑衣人,似乎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竟敢当街刺杀自己。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属下先护送你离开吧。”
太子点了点头,在侍卫的掩护下,快速离开此地。
可惜今日是除夕夜,此处又是长街最繁华之地所在,人本来就多,眼下都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街上水泄不通,比下饺子还热闹。
侍卫将太子护在中间,蛮横的在前开道,但也只走出了十几米远。
很快黑衣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纷纷跃过人群,向太子一行人飞速袭来!
侍卫们不得不放弃逃走的念头,拔刀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只是黑衣人的数量远比他们想的还要多,东宫侍卫不断倒下,渐渐的,仅剩两个侍卫护在太子身侧,情况不容乐观。
太子看着被一道割喉的侍卫,危险的眯起双眼,他推了雪琼一把,冷声道,“你自己去找个地方躲着。”
语毕,便飞身上前,一个刺客见状举剑刺来,太子侧手躲过,擒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刺客惨叫一声,太子接住他掉落的长剑,转身利落的抹掉了那刺客的脖子。
两个侍卫见状,也抢身上前,加入战场。
雪琼一人孤立无援,也不会武功,只好躲在小贩的摊子下。
别处应该不知长街上发生了命案,还在不停的往天上放着烟花,一声声尖锐的爆鸣飞向夜空,轰然炸开,一朵朵五彩绚烂,璀璨夺目的烟花照亮夜空,街道,也照亮了地上一具具七横八竖,鲜血淋漓的尸体。
越来越多的黑衣人涌向太子,摆明了要置太子于死地,太子已杀红了眼,冷白的脸颊溅上两三点血迹,在黑夜灯火的映照下,显得越发森然可怖,他身边已没多少侍卫,每一个人都在苦苦支撑。
长街尽头忽传来一阵马蹄声响,一大批羽林卫朝这边袭来,黑衣人见援军已至,不再恋战,扭头便撤。
雪琼从摊子底下钻出,不过半刻钟,原本热闹喜庆的街道已变成人间炼狱,满地尸体,狼藉一片,空气还漂浮着浓厚的血腥气息,令人几欲作呕。
不多时,为首的侍卫跪到太子面前,朗声道,“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太子沉声道,“追。”
“是!”
侍卫长点了一队羽林卫,朝着黑衣人追去,太子盯着刺客撤退的方向,眼底杀意未消,其他人立在一旁,望着太子阴冷的脸色,连大气也不敢喘。
忽然,雪琼注意到地上的一具尸体动了一下,正待他仔细看清,眼前闪过一抹雪亮的刀光,直直冲太子刺了过去。
雪琼瞳孔骤缩,身子比脑袋率先作出反应,他闪身扑到太子后面,“小心!”
扑哧——
剑尖贯穿肩膀,溅出一抹血珠,雪琼痛的惨呼一声,太子回身看去,面色一变,长剑甩出,刺入黑衣人额心,将其一击毙命。
侍卫立马惊慌的围过来,在黑衣人胸口补了一刀,随即跪倒在地,忐忑道,“殿下,你没事吧?”
太子接住跌倒的雪琼,冷冷睥了侍卫一眼,“没用的东西。”
侍卫身子一抖,将头低的更低。
太子将雪琼带回了东宫,太医早就接到消息,在此候着。
太子脸颊,身上全是血,看着吓人,但没受什么重伤,简单包扎一下即可,倒是雪琼肩膀处的伤口有些严重。那剑将他整个肩膀贯穿,隐约可见森森白骨,可见那刺客是下了死手的。
太子望着另一边正紧咬牙关,忍痛让太医上药的雪琼,脸色难得正经严肃,这一剑是冲着他胸口去的,如此霸道蛮横的剑力,若是没有挡的那一下,必定已经穿透了心脏。
只是这个人,为什么要救自己?
他眨了眨眼,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正眼打量起了雪琼。
待太医包扎好,雪琼已疼的满头大汗,差点晕过去,太子踱步走过去,看着雪琼的伤口,问,“疼吗?”
雪琼暗地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不是废话。
“疼。”
太子站在雪琼面前,低头注视着他,“那你为何救孤?”
雪琼抿了下唇,其实他已经后悔了,早知道这么疼,他就不去帮太子挡那一刀了,但他绝对不能说出口。
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想太子死,可那个时候竟是直接冲出去挡了那一刀,大概是因为太子救过自己,他不想欠他吧。
“你不是也救我了吗?”雪琼抬起眼,看着他说道。
太子怔住,他今日之所以救人,不过是顺手罢了,他只是觉得好不容易遇到个可以逗着玩的,要是死了,倒是有些可惜。若是今晚难以脱身,或是形势再险峻那么一分,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或者推他出去挡刀。
“而且...”雪琼又添上一句,“你不是让我好好表现,多巴着你,讨好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