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琼不明白太子所说的机会是讨好他的机会,还是杀了他的机会,思索片刻,还是脱鞋上榻,躺在了里侧。
烛火熄灭,纱帐掩落,雪琼看着虚空中的一片黑暗,看似平静,实则心里十分没底,太子就躺在身侧,他能清楚的听到太子平缓有力的呼吸声,湿润的龙涎香幽幽钻入鼻尖,让人想忽略都难。
雪琼原以为太子会借机捉弄他一番,没想到就只是安静的躺在他身边睡觉,饶是这样他也不敢放松警惕,生怕太子突然发神经对他做些什么。
就这么保持一个姿势不知平躺了多久,雪琼翻过身,手竟从枕头下碰到一个冰冷尖锐的物件。
他心里一惊,摸出那物件竟是把匕首!
是谁?谁把这匕首藏在枕头下面?
东宫戒备森严,绝不可能混进什么刺客在这偷偷摸摸藏把匕首,况且侍女每日都要为太子整理床榻时,更不可能粗心到连这都发现不了,唯一敢这么做的人,便只剩下东宫的主人——太子。
雪琼这才明白方才太子说的机会是什么意思,这个人竟然丧心病狂到在枕头下藏刀,就为了看自己有没有胆子杀他?!
若说方才他真的心怀杀机,暗自下定决心太子要是敢对他不轨,他就和他拼个鱼死网破,此刻明白太子用意后,瞬间心中惧意大于杀意。
这么说的话,太子岂不是一直在防备着他,他的一举一动,也都被太子暗中窥探着?
想到这,一缕寒意顺着雪琼的脊背爬了上来,让他汗毛倒立,头皮发麻,他僵着身子,不敢动,也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对上黑暗中太子那双毒蛇般犀利可怕的眼神!
雪琼偷偷收回手,不敢再碰那匕首一下。
他闭着眼睛,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不住在心里骂太子变态,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直到天亮时,才撑不住,闭眼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太子已不见了身影,应当是上朝去了。
他本想趁机溜回含章殿,谁知侍女却拦住了他,“贵人,殿下有令,让贵人这几日歇在东宫养伤。”
雪琼只好作罢,外面都是把守东宫的侍卫,他就是想出也出不去。
到了中午,太子回来,让人把雪琼叫来一块用午膳。
“昨晚睡的好吗?”
雪琼看着太子明艳虚伪的笑,按耐住想把茶泼到他脸上的冲动,“还行。”
太子似笑非笑,两个人对昨晚的事都心知肚明,谁都没有拆穿。
午膳用到一半,太监忽进来,禀报,“殿下,六皇子在殿外求见。”
雪琼筷子一顿,抬眼便对上太子讥笑的眼神,“找你的。”
雪琼佯装听不见,小玉一定是看自己昨晚没回去,这才按耐不住来东宫找自己。
“告诉他,孤没空。”太子干脆道。
太监应了一声,随即退了出去。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嚣,雪琼瞬间紧张起来,好在那喧嚣仅持续片刻就没动静了,似乎是崔渐玉想要闯进来,被东宫的侍卫赶回去了。
雪琼一连在东宫待了三天,每日都有太医来为他上药,一应吃住都有宫人照料,如果不是那匕首还藏在枕头下,雪琼恐怕以为太子是真的想让自己留在这养伤了。
这几晚雪琼从没动过枕头下的匕首,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有丁点异动,太子肯定在第一时间杀了自己。
这晚休息的时候,雪琼照常偷偷往枕头下摸了摸,结果却摸了个空。
太子把匕首收走了。
“做什么呢?”太子的声音蓦的从身后响起。
雪琼装作无事的躺回去,“没事。”
太子忽伸出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勒痕,“疼吗?孤看着倒是比前几日消下去了些。”
雪琼心中冷笑,张口道,“不如为太子你挡刀子疼。”
太子一愣,低笑了几声,“你这是在怪孤?”
“不敢,万一殿下你一生气,又把我掐死了怎么办?”
雪琼明知这样或许会惹毛太子,但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太子语带笑意, “只要你乖一点,听话一些,孤不会亏待你的。但前提是......”
黑暗中,太子转了过来,看着雪琼道,“你绝对不能背叛孤。”
雪琼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灼热视线,他慌忙的闭上眼睛,装作困倦的样子,小声说了句,“知道了。”
太子微微勾起唇角,语气也不自觉放轻了些,“睡吧。”
不知为何,听太子这么说,雪琼心里放松了些,好似太子今晚不会对他这么做什么,他迷迷糊糊涌上困意,竟真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睁眼,雪琼就对上了太子狡黠漂亮的凤眸。
想到太子坐在床边,不知盯着他看了多久,雪琼面露尴尬,正要开口,一太监忽从外面走进来,低着头道,“殿下,贺大人已经到了,正在殿外候着。”
雪琼猛的看向太子,不明白太子叫贺兰奚来做什么。
太子站起身,道,“走吧。”
“去哪?”
太子微微一笑,“你不是讨厌他,说他不要脸吗?孤把他叫来,给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