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那人讪讪道：“你们……你们不是来闹事的？咱们是王家雇来看地的，看你们在那鬼鬼祟祟盯着庄稼瞧了半天，还当是哪来的贼人想毁田呢！”末了，耳语般咕哝了一句：“难道不是吗？”

姜禾：“……”

姜禾气笑：“这庄稼长势这般喜人，我宝贝都来不及，为何要毁它？我瞧着像是会做这种蠢事的样子吗？”

那几人面面相觑，领头的大汉仍是半信半疑：“那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姜禾如实道：“听闻王家的大豆长势极好，产量颇高，特来请教学习罢了。”

闻言，那人这才似乎被说服了些，放下了手中的棍棒。

姜禾冷着脸问：“你们为何带着棍棒守在这里，还不分青红皂白便伤人？”

领头那人名叫孙福，是王家的一个管事，为人倒算机灵。听了姜禾这话，心知是踢到了铁板，连忙赔礼道歉，解释起缘由。

原是王家这大豆的缘故。

这豆种是外地商船带来的，据说是极为难得的品种。至于具体来自何处，王家却是守口如瓶，不肯透露半分。

村里人见这豆子长得古怪，非说是邪物，怕这怪豆的花粉会随风飘到自家田里，坏了自家的庄稼，成日里都有人来闹着要毁田。

王家不得已，只好雇了人手日夜看守。

“实在对不住了。”孙福一脸歉意，“咱们也是被闹怕了，这才误伤了贵人。”

姜禾听着，脸色依旧不好看。纵有天大的缘由，打人总是不对的，更何况被打的还是萧昫。

“无碍。”萧昫轻轻拉了拉姜禾的衣角，示意她莫要生气，继而转身看向孙福，道：“你们家主人何在？我们有些事想当面请教。”

孙福闻言，面露为难之色：“我家主人病了好些日子了，这会儿怕是见不了客。”

“病了？”姜禾皱眉道。

“可不是。”孙福叹了口气，“都说是被这豆田给冲撞了，这才病倒的。也正是因为这个，村里人才闹得更凶了。”

姜禾闻言，不由看向萧昫。

萧昫问：“你怎么看，这豆田？”

姜禾沉吟片刻，道：“我看并无异样。虽说种植略密，却未见徒长和争肥之象。从植株长势和分枝情况来看，都是极佳的。若能大规模推广，必是一桩利民的好事。”

萧昫颔首，转向孙福道：“烦请你回去带个话，就说这豆种我有意大规模订购。若你家主人愿意，可带着试看的豆种去云庄寻冯登，他会妥善处理此事。”

孙福听到“云庄”“冯登”这几个字眼，登时一愣。冯登这个名字在方圆百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云庄更是这一带数一数二的大庄园，占地千亩不止，据闻那庄子的主人乃是京城来的大户人家，其身份贵不可言。眼前这两位……他如此想着，等回过神来，那两人已走远了。

因着萧昫背上受了伤，姜禾执意要先回别苑处理。

内室之中，落针可闻。

萧昫脊背挺直地坐在紫檀木圆凳上，姜禾手里拿着化瘀止痛的膏药，微皱着眉立在他身侧，两人一坐一站，瞧着像是僵持了有一阵子了。

姜禾催促道：“快些把衣服褪下来呀。”

萧昫喉结微不可察地上下滚了滚，清冷的眉眼间透出一丝少见的局促。

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姜禾又道：“伤在后背，视野盲区，你看不见的，我帮你处理。”顿了顿，姜禾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正经上药，绝不会趁机占你便宜的，快点脱吧。”

萧昫：“……”

姜禾挑眉：“还不动，难不成是想让我帮你？”

萧昫无奈，只得顺从地解开衣带，将外袍与中衣半褪至腰间。

姜禾笑了笑，绕到萧昫身后，却发现他耳根子已经红透，与他往日里那副清冷不可攀的样子大不相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欲色。叫姜禾忍不住生出几分戏谑的顽皮心思来，脱口而出道：“你不行啊？不过是露个背，竟羞成这样……”

她话音未落，指尖已不知何时落在他肩背上，带着一点无意的试探意味，轻轻按了按那淤青处。

指腹上药膏的凉意混着她指尖的温热，一圈圈地在他皮肤上打着旋儿，像是认真在揉开淤血，又像是故意撩拨。

“姜禾，别闹。”萧昫嗓音微哑。

“我哪有闹？”姜禾理直气壮，手上动作亦丝毫不停，“我可是在认认真真、规规矩矩地帮你上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