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村。”

萧昫起初听到这三个字，以为是姜禾故意这么说，抬头见她眼神迷茫，这才觉出不对劲。

他曾听姜禾亲口说过，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可现在她竟然说自己的家好像不在这里？虽只有几个字的差异，却也足够惊悚了。

萧昫心底一阵慌乱，但面上不显，只不动声色地给姜禾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糖醋小排，出声打断了这种不安的氛围：“想不起来便不想了，先吃饭吧。”

姜禾看着碗里的小排，回过神来，冲他勉强一笑。她知道萧昫在担心，便努力装作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好叫他不那么挂心。

像“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暂时搁置”这种话，说着简单，可真要落到实处，却需要极强大的意志力和勇气。世间大多数人在面对未知时，总是难以克制地生出许多惶恐来，姜禾也不例外。好在她还算得上勇敢，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些纷乱的念头按回心底，暂且不去多想。

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有再提这事，只今夜都反常地多饮了几杯。

晚膳后，照例要包饺子守岁，案上已摆好面皮和馅料。姜禾挽起袖子，学着旁人的样子捏饺子皮，却总是捏不出好看的褶子。王氏坐在她身侧，动作娴熟地包了几个，见她包的歪歪扭扭，伸手帮她整了整。

屋内烧着地龙，烤得人暖洋洋的。

大家一边包饺子一边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姜禾心里的那点不畅快也逐渐被欢笑声冲没了。

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深，姜禾只觉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撑不住，靠着案子沉沉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密集的爆竹声在耳边炸响，她才悠悠转醒，睁开眼，恰好对上萧昫的视线。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两人异口同声道。

外头喧闹声愈发热烈，夹杂着孩童的笑闹声与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屋中众人早已按捺不住，纷纷起身往外走。

府里早就备下了许多烟花，新旧交替之际，土生他们已放过一轮，此时见姜禾出来，兴冲冲地朝她招手：“阿姐，快来！”

姜禾接过土生递来的引火棒，点了几支，烟花升空炸出一朵朵美丽的花，绚烂、盛大，加上身边人是心上人，便更添了几分温度与圆满。

毫不夸张地说，人生中就是因为有很多个这样的时刻，才会叫人觉得生活是美好的、值得奔赴的啊。

待烟花放得差不多后，约摸已是四更天了，姜禾便打算回去休息。

萧昫自是与她同行，两人并肩走着。

月不醉人人自醉，姜禾心头一动，借着酒意与夜色，试探着去牵萧昫的手，见他没有躲闪，便越发大胆起来，五指钻进指缝，牢牢将他扣住。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牵手。

姜禾原以为，以萧昫那清冷自持的性子，大抵会像被火燎了似的收回手，谁知他只是一僵，随即便翻转掌心，反客为主地回握住她。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一路默默走回院子，行至房门口，姜禾想起什么似的，并未松手，而是勾着萧昫的尾指晃了晃，低声道：“新年新气象……不考虑来个晚安吻么？”

姜禾说着，便踮起脚尖试图向他靠近。

萧昫抬手抵住了她的额头，将人按回安全距离，道：“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姜禾：“……”

姜禾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由得怀疑，这人这么保守吗？还是说他都没有欲望的？

这么想着，姜禾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了，决心试探一番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清心寡欲。姜禾眉头一皱，登时计上心来，委屈巴巴地看着萧昫，道：“你对我……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可是我魅力不够，不足以讨你喜欢？”

萧昫果然中招，嘴巴一张，解释道：“并非如此……”

这意思就是有欲望喽，姜禾心下一喜，趁机钻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身，脸颊故意贴在他颈侧的皮肤上。

萧昫身形微僵，却没有推开她。

姜禾这才继续道：“那……你会永远对我这么好吗？”

“自然。”萧昫答得毫不犹豫。

“那……”姜禾眨眨眼，“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吗？”

萧昫掌心贴上她额头，制止她越发得寸进尺的动作，无奈道：“除了逾礼之事，皆随你。”

姜禾不满地“啧”了一声，正想退而求其次提别的要求，却一时没想好该提什么，索性直接出大招：“那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看着萧昫眼中的疑惑，姜禾语速极快地解释道：“男朋友就是……如果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并且想要和我一直在一起，那我们就可以先做男女朋友试试看。”

为了防止他推脱，姜禾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堵住所有后路：“有了这层关系约束，就代表我只属于你，你也只属于我。不然我今日喜欢你，明日指不定觉得哪家的小郎君俊俏，也就随心去了。”